医院出来50多米横着的是中山南路,过了马路这段就叫张家弄,中间还交叉着其他两条马路,总共也就二里路不到。不远处还有一条小路叫张家小弄。
张家弄和中山南路交界处有个早餐店,是隔壁邻居,河南人杨泗启的店面。
这是他们家租借的店面,开了好几年,使得这一小块地方形成了一个早餐点。
一个普通成年人,一顿早餐500元钱就能吃饱。当然干重体力的顾客肯定不够。2
这年头也没个顾客会瞎叨叨,谁没个三亲四眷的,多给点怎么了?东家愿意就行。
走过早餐店七八米就可以拐进会馆街的路尽头,会馆街比张家弄还短,也就五六百米的小路,另一头止于赖义码头街。
会馆街的道边没有路灯,全靠着两边住户窗口透出昏黄的煤油灯光,勉强能看到房屋轮廓。
蓬莱区是个贫民区,也是沪海人说的“下只角”之一,全区只分布着极少数的公共厕所。
小便的话倒是方便一点,男性可以去化粪池旁边的小便池解决。
普遍来说,离化粪池最近的一间房子都是分配给管理这个化粪池的环卫工人。
二来因为旁边的肥料味道不好闻,这间房子租给其他居民也不要,而环卫工人习惯味道了也无所谓。3
这一片全是依靠码头维生的工人自己搭建的私房,高高矮矮,凹凹凸凸的极不规范。
每条弄堂的宽度最多也就1.5米左右。1号到14号是靠北面一条,15号到30号是中间一条,31号到43是靠南面一条。
吴广毅掀起搭在与肩同高门洞上的布块,手伸进去提溜内侧的一根绳子,打开了门内放下的搭扣,推开自制的薄木板门。没有锁也没钥匙,因为用不到。
晚上睡觉时,只要拿个方凳子顶在门后,就算是防盗。当然,身处贫民窟,也没东西能让小偷看得上眼。
现在沪海还没有全线通电,家里连个电灯都没有。要到1956年公私合营,所有发电厂收归国有才开始全市通电。
家还是前世那个近20年后出生,又生活了近20年的地方。一个两层楼的自制小破屋,占地十来个平方,分里中外三间结构。4
墙上钉了一条木板,下面做了两个三角支架固定在墙上,上面放着盐水瓶装的油酱醋和土罐装的盐。
右边是上楼的楼梯,楼梯正对面是个保温的饭窝子,中间是狭窄的过道。
窗下横放着就是父母睡的床,左边是床头,右边是床尾。说是床其实就是两张长条凳上担着几条略宽的用钉子木条固定的长木板。
床头旁边是夜壶箱,不过里面是不放夜壶而是放点杂物,毕竟靠床近,味道太大受不了。
弄堂里的邻居听到吴广毅从医院回来,纷纷开门出来看西洋景,毕竟现在大家都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吃了饭过会就要睡觉,有新鲜事情总要凑个热闹。
对门左边葛殿荣家的7岁的大儿子从大人的腿边硬挤了进来,冲着吴广毅直别别的问道:“毅锅,听说你摔一跤摔戆忒了,还记得我姓啥不?”
但我知道你将来的女儿叫什嘛,你知道吗?你姓啥?还不是和你爹姓一样。
“哎呀呀,真的摔戆忒了。这下好了,我妈不会让我向你学习了。”
“我要是戆忒了,也是被你气戆的!就是摔了一下,有点提笔忘字了,医生说过几天写写字就好。我要吃饭了,我妈也没带你的晚饭做,你回去吃吧。”
邻居们看看他身体哪里都没毛病,说话也有条理,想想应该也没啥西洋镜好看,再说人家要吃饭也不适合盯着看,就一个个地告辞。
吴广毅担心自己刚从外面回来,身上有凉气,就没触摸孩子,靠在床边看了看他。李如花把饭菜端上了桌。
一起端上来的有2个菜,一碗是酸辣土豆丝,自家磨碎后腌制的酸红辣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