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毅,醒醒,小毅,醒醒。”
谁特么这么吵啊,我刚坐在躺椅上眯一会儿就被吵醒!还居然叫的是小毅,太没大没小了吧!
吴桂毅使劲撑开眼皮,眯缝着眼睛看向发出声音的人。
“爷爷?”顺溜的苏北方言脱口而出。(苏北方言的爷爷和沪语中的爹爹同音)
吴桂毅目瞪口呆地看着熟悉的眉眼、熟悉的脸。这看上去三十多岁的,皮肤黝黑的男子,不是黑白照片里年轻版的爷爷么!
这身上穿的是什么衣服,灰色的咔叽布对襟上衣,正面一排5个布做的盘扣,下面是同色的直筒裤,从袖口看进去里面还穿着灰色的棉袄。
衣服的外观看上去是蛮新的,但这式样早在多少年前就没人要穿了。
窗外,一抹咸蛋黄似得的斜阳透过涂着绿色油漆的木窗框玻璃直射进房间,打在没刷平整的白墙壁上,把房间里晕染成一片橘色。
吴桂毅把头低了一下,眼球左右瞟了一眼,他现在躺靠在白色的床单上,床头床尾的架子都是由粗大的铁管弯制而成。
床头、床左都紧贴着墙壁,床尾是门,褐色的两扇门扉分别被斜坡状的木块顶在两边的墙上。
门的另一边也是一排靠墙的病床,和这边正好相对,几个穿白大褂,类似护士的女性拿着盐水瓶,药片纸袋在门内外进进出出。
床右头边有个油漆斑驳的床头柜,爆裂开的白色油漆之间露出下面原木的本色。
床头柜和床之间有根方形的木杆,上面有4个朝上的铁钩子。其中一个钩子上挂着一只盐水瓶,一滴滴的液体顺着黄色的乳胶管流进他右手腕的血管。
这里应该是医院,但哪怕是乡镇卫生所也不会那么简陋啊。黄色乳胶管都多少年不用了,现在不都是一次性的医用器材吗?
现在的问题是他怎么会到这么老旧的医院里来了。
用左手按下来回在眼前晃动着的粗糙的大手,说道:“啊……头有点晕,让我缓一缓。”
话音刚落,就仿佛戳破了一个水球,轰的一下,一股信息冲击而来,让吴桂毅的大脑停顿了几秒钟。
他外表看上去非常的安静,身子一动不动,但在他脑海中的海量记忆却不停地翻滚着,互相撞击着。
每当他想起些什么事情,或脑海中出现什么画面,都会使他头部感到一阵阵的剧烈刺痛,好像每一次刺痛都能唤醒他脑海中更多的记忆。
我这是穿越了?但家庭情况完全不对,这是穿越到平行时空了?
现在是五四年?
老家还是在苏江省州扬地区化兴县昭阳公社下甸大队,这没错。
爷爷家里5个兄弟,5个姐妹。
来到沪海6年,出卖劳力维持生活,这也没错。
沪海的家庭住址还是住在老地方。
但前世我爷有长男次女三男,三年饥饿时期长男次女都没了。
现在是长男(我)和刚出生的次男,这就完全对不上了。
抬头看了看这周围的环境;又低头看了看这副小身板,立马从心。
算了,再活一次!老天爷安排的,还不够臭屁吗?老天爷说啥就是啥。
“医生,医生,我小人(孩子)醒了,麻烦你帮着看看好吧?谢谢啦,谢谢啦。”
爷爷(下文称爸)吴荫善托着一位中年眼镜男医生的手肘,引导着向病床走来。
“好了好了,不要拉了,衣服里面的棉花都要被扯散了。”
身穿白大褂,戴着玳瑁黑框近视眼镜的男医生有点嫌弃地抖着手肘,顺势走了过来。
走近床边,对着吴广毅左右看了看,又伸手摸了摸广毅头部两侧和后脑,伸出两根手指放到眼面前,问道:
“格是几?”
“两。”
“奈屋里厢地址是阿里的?”
“沪海市蓬莱区会馆街104弄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