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扶风宋氏,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听着刘辩的话,刘宏顿时瞳孔骤缩,被那一口蜜水呛住了,显然他并没有意料到自家儿子会问出这个问题,剧烈地咳嗽起来,面色涨红,身后的宫女连忙轻拍着他的背部为他顺气。
刘辩将宋枭的奏疏递给高望,示意他呈交给刘宏。
待刘宏阅毕,刘辩就这么与刘宏对视着,眸光平静,毫无波澜,但那平静的模样反倒是更令刘宏感到不安,仿佛是暴风雨将至的前夜。
刘宏下意识地避开刘辩的目光,手指下意识地抠着软垫上的金线,缓缓垂下脑袋,毫无仪态地趴在软垫上,脊背微微起伏,长叹一声,道“朕也会愧疚,也会害怕啊。”
“那年朕梦见了先帝,他指着朕的鼻子怒斥,言宋皇……废后无罪,朕却误听邪孽谗言……咳,朕却误会了她,废了她的后位致使她忧愤而死。还有先帝的胞弟勃海王刘悝,已经被贬,却又被朕下令诛杀。”
刘宏将下巴抵在宫女递来的软枕上,语气中也前所未有地软了下来,弱弱地低语道“先帝言说,宋废后与勃海王刘悝向上帝控诉,上帝震怒,将要降罪于朕。”
“这个梦太过真实,朕从来没有一个梦能记得如此详实,就像先帝当真来到朕的龙榻前当面训斥一般。”
“有人规劝朕,说宋废后以母仪亲临天下,历年已久,四海之内都蒙受她的教化,从来没有听说有什么过失和恶声,朕却使她蒙受无辜之罪,身遭诛戮,祸连家族。”
“而勃海王刘悝是先帝的胞弟,处理封国之事和作为藩属事奉朝廷,不曾有过任何过失,但朕未经仔细查证,就加罪诛杀。”
“若要禳除这份罪孽,应当将二人一并改葬,以使冤魂得到安息,并赦免其被流放的亲族,恢复勃海王的王爵,来消弭因此而招致的咎衍。”
刘辩听罢却是似笑非笑地看向刘宏,宋废后固然是无辜受诛的,但那勃海王刘悝怎能算得上不曾有过任何过失?
延熹八年(165年)一月,刘悝被人弹劾意图谋反,孝桓皇帝不忍心诛杀,将之贬为廮陶王。
永康元年(167年)十二月,孝桓皇帝驾崩前,遗诏命刘悝复为勃海王,但他却怨恨孝桓皇帝没有传位给他。
建宁元年(168年)正月,皇太后窦妙和大将军窦武策立彼时还是解渎亭侯的刘宏继承大统,派人前往河间国迎驾,有传言刘悝便欲带兵抢夺迎驾诏书。
熹平元年(172年)十月,又有人弹劾刘悝意图谋反,刘宏下诏令冀州刺史逮捕,查办案情。刘悝在狱中不堪拷打,被迫自杀,其妻、子百余人均死于狱中,勃海国国除。
能被人屡次三番弹劾意图谋反的人,甚至其中一次还是在同胞兄长当皇帝期间,这样的人能是未曾有过任何过失的?
而且勃海王刘悝奢靡无度,跋扈暴虐,身为诸侯王竟屡屡贿赂宫中宦官,与之私下结连,这都非隐秘之事,竟然还有人能说他无过?
“此何人言之?”刘辩目光微凝,眼中掠过一抹杀意。
刘宏愣了一下,看着刘辩那双裹挟着几分杀意的眸子,叹了口气道“此羽林中郎将许永言之,不然,朕何以至此?”
其实他也想过,也许刘辩杀弟囚父,就是上帝所降下的报应,但如今许多事情已然说不清究竟是好是坏了,只是宋废后……
“朕想改葬宋废后,令其陪葬帝陵以安抚魂,辩儿能否与你母亲言说一二?不然朕总觉得,百年之后无颜在地下面见先帝与宋废后。”
刘宏对于宋废后这个无辜的女人,回想起来终归还是有几分愧疚的,毕竟就连张让、赵忠这些人都为她的下葬出了不少钱,可见这件事他究竟有多对不起宋废后。
人哪,若是吃喝不愁,整日醉心游乐,享受了以往从未享受过的美好日子,早晚会觉得空虚的。
骤然感受到空虚的滋味后,却是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