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问我为什么想考国舞院”“有……什么问题吗?”
郭导思忖片刻,似在措辞:“怎么说呢,我自己也是舞蹈专业出身,我很清楚你走到现在吃了多少苦,也明白你对舞台的追求与渴望,只是……她苦笑了下:“评审老师大概觉得,要是一个舞者太在乎掌声和荣誉,可能会损害本身对舞蹈的热情和灵性。”
孟惊鸿沉默片刻,很轻声:“是觉得,我功利心太重的意思吗?”郭导淡淡笑了下:“谁没有功利心?我从不觉得野心心是个贬义词一一有能力的谁没点野心?″
“这段时间我也看出来了,小孟,你的外在条件和专业能力都很顶尖,你是一块金子没错一一”
导演顿住,叹出口气:“可是国舞院金碧辉煌。”孟惊鸿神情一晃,眸光转黯。
默然两秒,她点头:“我明白了。”
一一有功利心和野心并没有错,错的,是没有与之相配的能力。她是一块金子,但和别的金子放在一起,只能做地基或门框。无法成为瞩属目的金字塔尖……
郭导将一杯水轻轻放在女孩面前:“我当导演这么多年,见过很多漂亮又有野心的姑娘,一个个都很拼,都想演女主,想红一-但进这个圈子的,谁不想红?问题是资源就这么多,有些人兜兜转转,总差那么点运气,于是就郁闷了,颓废了,一蹶不振了…”
她盯上孟惊鸿的眼:“你是个好姑娘,我不想看你也那样。”“跟自己和解吧。即便不是女主,即便身处幕后,我们也依然可以很重要一一你看你今天不就是这样吗?”
“很多时候,找准自己的位置才最重要。”孟惊鸿定定注视导演片刻,深吸了口气:“我明白您的意思了。”她垂眸眨了眨发酸的眼眶:“谢谢郭导,我很感激您愿意告诉我这些”走出景区时,暮色已将草原侵袭。
孟惊鸿沿着马路慢吞吞往前走,神思恍惚。“滴、滴一一”
骤然回神,她转身,看见军绿色的大G带着探出车窗的狗头徐徐驶来。况野靠边停车,下车绕到女孩跟前:“饿了没?我看其他人早出来了。”孟惊鸿朝男人扯了下嘴角:“还好。”
况野拉车门的手顿住,视线锁定女孩发白的小脸:“出什么事儿了?”刚在车上看她背影他就觉得不对劲,这会儿更确定了。“挨说了?"男人关切柔声,眉峰忽地拧了下,“是不我妈一一”“不是。"孟惊鸿赶紧道,“和周老师没关系,也不是……咱们的事。”晚风袭来,拂动女孩的发丝和领口,她下意识瑟缩,抱起双臂。况野反手拉开副驾门:“先上车。”
孟惊鸿坐进车,男人随即回到驾驶座。
“怎么了?他边系安全带边问她,“有麻烦还是怎么?”孟惊鸿垂下睫毛,沉默地拉过安全带。
骨节分明的大手搭上方向盘,男人没着急发车。“你要乐意就跟我说说,不想说也没事儿,咱吃好吃的去。”他另只手摸上她后脑:“不开心的时候,心里和胃里总得有一个舒服的。顺着男人的手劲抬眸,对上那双深切黑眸时,孟惊鸿的心瞬时陷下去一块。“也不算什么事儿……她轻声开口,吁出口气,“你还记得山里那晚,我跟你说的,我有个很重要的考试考砸了么?”况野“嗯”声,手撤下来,照旧落到女孩肩上。孟惊鸿声音低下来:“其实是我报考国舞院,选拔没通过…男人目光恍然,接上女孩的话:“我还记得你还说,你那天跳得不错。孟惊鸿无力轻笑:“不错……大概是我自以为的不错。”一辆车从他们旁边疾速驶过。车噪渐远,周遭好像更静了。夜也更深一层。
“我学舞这么多年,其实还算顺利。“女孩声音不大,在密闭空间里清泠泠的,“老师们都说我身体条件好,有天赋,有悟性。”“从启蒙到考附中,再上京舞,去桃李杯……每一步我都走得很稳当。再不容易,也是关关难过关关过,都过来。“顿了下,她轻摇头,“或许就是一路太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