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炙肉、梁王行酒之事实在太让人惊讶,太有传说度了。
有些人提起此事时还很自豪,说梁王真的非常欣赏他们西州士人,百般礼遇,堪称美谈。如此胸襟,又有如此识人之明,堪为明主,怪不得能做出如此大事。
朝廷使者抵达武威后,不过数日间,宾客盈门,络绎不绝。
然后只用了半日时间,便编纂了一份名录,将凉州有名望之人都报了去,然后挑选贤良,与其一起东行,返回洛阳。
这种事,张骏无法阻止,因为其中包括了阴、索、韩、马、阎等凉州大族子弟。
强行阻止的话,有可能会犯众怒一一由此也可侧面看出凉州内部情况。
杨宣家中没什么合适的人,故没有派子弟东行,但他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如今凉州内部的裂痕更深了,相互间本来就没有太多信任,现在则更少了。
张骏很快在留守诸将的注视下走了。
行至敦煌时,他下达命令:增兵罕,晋兴、西平二郡兵及罕护军一营悉归辛晏统带。
讨伐赵贞胜利后,他会让府中将佐一起疏,请封他为凉州牧,并第一时间发往洛阳。
毫无疑问,这是一次试探。
前番,天使至武威后,先训斥了张骏不奉贡赋之事,让凉州下大为紧张。
不过,很快又发下了凉州刺史的官服、印鉴,言语间似有安抚之意,且并没有把话说死,凉州牧并非没有可能。
张骏有些迷惑,朝廷到底想怎样?
在没有被逼到绝路时,他没有胆子直接起兵对抗,只能小心翼翼地试探一番了。
四方消息次第汇来。
九月底,凉州奏疏一路加急送来,只花了大半个月。
邵勋收到禀报时,正陪着花奴一起吃饭。
看完后,只吩咐了一句:先不要回复。
这傻鸟,开国后就收拾他。
裴灵雁很快吃完了,然后领着女儿绵娘饮茶汤漱口。
绵娘是邵勋的七女儿,生于神龟四年320十二月,算周岁只有六岁多,还比较顽皮,方才缠着邵勋玩了好一会,还说要骑马。
一问,才知道是大姐符宝告诉她的,顿时让邵勋脸有些黑。
遣退府中仆婢后,邵勋四下看了看,见没人,于是屈辱地趴在了地,让女儿好一通折腾。
不过他乐在其中就是了。
阿爷。漱完口的绵娘又蹦蹦跳跳地走了过来。
裴灵雁端着一碗茶汤,置于桌。
邵勋三两口吃完,端起茶碗漱了漱口,然后坐在胡床,看着母女二人。
看什么?裴灵雁一边把女儿抱走哄着,一边看向邵勋,问道,
这一生,值了。邵勋感慨道。
少年慕艾时看的女人,终于被他得手,还为他生了四个孩子三子一女,可见喜爱的程度,地是一点没闲着。
陪伴之中,女人时常注意他的心情,宽慰他、开解他,让他很是放松。
他给其他女人情绪价值,裴灵雁则给他情绪价值,不一样的。
他是土狗,就喜欢抱着主母入睡,哪怕四十七岁的她已经年老色衰,哪怕什么都不做。
韶华易逝,一晃二十余年,还有什么可看的?安顿好女儿后,裴灵雁坐到了他身边,拿手摸了摸邵勋的脸,笑道:四十不惑,你也是老奴了。”
老奴并非奴仆之意,事实是熟人、亲人之间的一种亲密称呼。
比如世说新语中段子,温娇为姑姑物色女婿,最后自己了,表妹见到时大笑:我固疑是老奴,果如所卜。”
老奴,更多是老家伙的意思。
是啊,我也是老奴了。邵勋说道:儿女们都大了,连绵娘都七岁了。
阿爷,女儿八岁了。绵娘纠正道。
邵勋然,又道:那你说你三哥几岁了?
三哥十六岁了。绵娘说道:他喜欢读书、抚琴、吹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