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燎到她唇边的小火苗极轻道:“师妹,这本来是给你的礼物哦。”
在阵眼边护法的楚玉棠眼睫猛然一颤,瞳孔收紧。那快挨到阮棉唇角的小火苗,也猛然歪了一歪,让阮棉笑得更开心了。“但事态紧急,只好让你和大家一起用了。你不会怪我吧?”她缓缓闭目,将更多灵流注入符篆之中。
阖上的眼睑投下一片血色,让阮棉想起魔市中的光景。她对人的情绪一直都很敏感,所以,她怎么可能没有发现,楚玉棠笑不出来的事情呢?
那十日的幻梦温馨平和,她很开心,另一个陪她扮演的主角眉目也轻轻舒展,可就是没有一点笑意。
明明,楚玉棠是爱笑的。
做圣女的时候,她常露温柔的笑,换男装时,她爱轻扬地笑。就算是骂人,她也要讽笑两声。
到底发生了什么?
人有五感,日日和楚玉棠待在一起的阮棉看不见、听不到、尝不出什么异常,于是在拥抱她的时候,她会用手轻轻抚摸她的背部,用鼻子嗅她身上的味道于是阮棉摸到了被体温烫热的红衣之下,那交叠的伤疤。一些伤口还因为渗血,使那一处的衣料被粘住。她也闻到了楚玉棠身上惯常的海棠花香之下,淡淡的血腥味。夜中,她总是莫名其妙地昏睡。有一夜,她终于在自己身上粘了防御符的情况下,没在安神符的效力中失去意识。
魔气汹涌之中,她走到一楼,贴在门边,透过木头腐朽而出的缝隙往里窥视。
于是,看到了不成人形的海棠花海,和上面缠绕不去的魔气。无数花枝将魔人们搅碎,花枝汇集处的那个少年亦满脸和他们不出二致的悲苦。
楚玉棠似乎已在很努力地镇压魔气了。
可到了午夜,魔气汹涌得最厉害之时,终究还是克制不住么?阮棉瞳孔颤抖。
她看到红衣少年撕碎了魔人,然后,开始撕碎自己。痛苦到没发现站在门边的她,也没发现自己在一边流着血泪,一边低声念她的名字。
为什么那么难受也不来找她呢?
明明在叫她……不是很需要她么?
看着一地血腥,阮棉恍然明白了。
楚玉棠不想伤害她。
为此,宁可独自沉沦于无尽苦海。
阮棉没有推开那扇门。
她回到了房间中,从那一夜起就不再入睡。她想画出一张符。
她很笨,到了她们终于能够离开小楼的那一天,她才终于画出来了。和楚玉棠分开往魔市不同的阵法核心心去的时候,她说要给她一个礼物的话不是骗人。
阮棉心中有一个愿望。
她知道,她能将情感倾注于画上,也镌刻成灵符。只要诚心、真心。
便能心想事成。
而她对珍视的朋友的爱,向来都是最纯粹的。天衍阵的中心,青衣少女身上灵光大盛,长发与衣袍一同不休飞扬。她手中符篆的灵力顺着巨阵逸散开去,在土地的刻印与火焰的传递下烫到不夜城中每一个生灵心中。
那是她对楚玉棠最真挚的祝愿。
在此刻,也是对众生的祝福。
人心是瓶,苦水满溢则盛不下其他。
她愿黑水倾倒,怨愤尽泄。
免你悲,免你苦。
免你永蹉跎。
灵力尽散,阮棉力竭得身体微晃,她有些难受地喘息着,唇边却是笑意。愿你,解脱。
霎那间,满城风声凝滞。
所有人都怔怔瞪大了眼眸。
静心尖叫起来:“不可能!不可能!!怨气…怨气是不会散的!!!”可事实不会如她所愿,众人身上魔气尽数狂散而出!不再是从心中源源不断产生,而是和怨气一起彻底消弭于天地间。被过大的苦痛压抑的欢喜从心间涌出,并非令人手舞足蹈的狂喜,而是浅淡而平和的,对生的欢喜。
那是活着的平安喜乐。
在静心不可置信的瞪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