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清醒。苍白的唇边渗出殷红的血,他却咬着牙,连擦去的余裕都不剩下。狂乱的意识中,一道声音一遍遍嘶吼,让尖锐的挣扎尽数封存于冷寂如死玉的躯壳之下。
不能……决不能堕魔。
世人都说楚烛明是魔族奸细,他由漆黑变得血红的双目便是他堕魔的证明。连阮棉,也觉得他是个无药可救的灭世之魔。可只有楚家人知道,带着“神契"出生的人,就算身体被魔气污染,也能控制自己不坠入狂乱。
相应的,清除不了任何入体的魔气。
魔气能与他们和平共处,却也无法驱赶。
因此,他们堕魔的那一天,便是放弃了自己为人的念想的那一天。楚玉棠不愿堕魔。
他宁死也不肯成为他最痛恨的存在。
当天行宗所有修士体内的魔气都被抽出,楚玉棠手中的长戟才收为光点,化作他耳垂上白玉坠。
直到这时,几人才姗姗来迟。
“玉棠,辛苦你了。本该让你休息一会儿,但事态紧急,即刻同我们去长老院议事。”
楚濯浪微微皱眉,看向楚玉棠的目光透出些关切与歉意。而他的身后,站着同在天行宗掌控大权的秦家家主与宋家家主。楚玉棠冷笑起来。
千年的老狐狸还是那么爱演聊斋。
这一次,他还是被他的好舅舅算计了。
楚玉棠已经调查出,圣物的灵流逆转便会成为魔符上的特殊魔气,所以圣物才能瞬间与所有魔符共鸣,清除魔符。
为了借机取得圣物的一部分,他才应下楚濯浪的试探,向他暴露他的知情。但他此刻才知晓,原来那魔符上的魔气与血魔同源,且一旦逸散,就会污染接触到的生灵。
每一缕魔气都是魔符的墨水,浸入人体便自发重绘出使人堕为血魔的魔符。因此,就算他清除了魔符,进入天梯的弟子们还是被污染了。比百年前的血魔潮更为危险。
今日他若一着不慎,变会再度成为千古罪人。然而就算他祓除了众弟子身上的魔气,本就进入天梯负责魔符一事的他也难辞其咎。
没人敢怀疑楚濯浪,而没人会放过楚烛明。他也暂时无法拿到老狐狸作恶的证据。
此刻说是邀他议事,不如说是将他带走问责,所以秦家家主和宋家家主才会同来。
在三人各异的视线中,楚玉棠挂上了微笑。仿佛体内快要将他撕裂的魔气并不存在。
“那便走吧。”
他们的诸般手段,他都已尝过,此刻连嘲讽都令他感到无趣。一刻钟后,当楚玉棠来到宗门核心心禁地的议事堂,果然看到赵家、李家家主也在,而秦厉之、李放声已站在大堂中央。“楚烛明,此次魔符之事,你作何解释?”首先发起诘问的仍旧是秦鸿尘,他寒声道,“你说圣物能做到一举清除魔符,我们才同意你将圣物取出调用。”
“但如今看来,那魔符可并未清除啊。”秦鸿尘冷笑起来。“是我一时不查,才让众弟子被魔气污染。"楚玉棠笑容不改,“但原本的魔符,我确已清除。你的好儿子可以作证。”闻言,秦厉之嘴角微压,但还是上前一步道:“我与李放声确实看到了楚烛明清除魔符,且并未趁此给诸位弟子下咒。”“你是符修还是他是符修?“秦鸿尘眉头拧起,“谁知道他是否趁机动了手脚!”
“诶唷,我是,我是。“被忽略的符修李放声连忙道,“我确认楚家小子没搞猫腻,一直看着呢。”
“鸿尘道人,若烛明真意图行凶,方才又怎会为众弟子驱魔。“楚濯浪神情严肃,“不可妄下定论。”
楚玉棠在心中冷笑三声。
真是好演技。
“自导自演的把戏罢了!“秦鸿尘看楚玉棠的目光仿佛恨不得立刻要他死,“魔符即能悄无声息地潜于众人体内,那么在明面上被祓除后,反而藏得更深了呢?″
“与血魔相关之事的确不可懈怠。“赵家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