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黄门。这小黄门瑟缩在地,低垂着头,连手都不知安放在哪。红毛狐狸叼着他的衣角,吱吱乱叫,焦急地向外拽。
是枉生,从前在锦丛殿便跟着萧姜的跛足黄门。郑明珠移开目光,指着地上的狐狸。左右宫人立刻抱起狐狸交到她怀中。“能让庞中侍大发雷霆的,想必是大错了。”庞三义讪讪地笑,一味地道:“姑娘见笑。”锦丛殿从前无人造访,宫人都跑个精光,只剩下枉生一个小黄门。在宫里,凡是有人的地方,哪里不需要人情世故。有些时候,枉生怕是不懂宫里的规矩。
只是枉生在萧姜身边多年,萧姜再不念旧,也不能任由甘露殿的宫人肆意欺辱他吧。
萧姜哪怕表现出丁点的厚待,枉生也不会到如此境地。这时,内殿传来几声悦耳的琴音,盖住她怀中狐狸的嘶哑叫唤。郑明珠心头渐重,竟生出退却的心思。
萧姜果然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动的人。
“行了。”
郑明珠睨着这几人,吩咐:“这狐狸饿了,枉生你带它去后厨,找些生肉来喂它。”
乍听见自己的名字,枉生打了个寒颤,惊诧地抬眼看了她一眼。随后膝行至她面前,颤颤巍巍接过狐狸离开。
见枉生被放走,庞三义似有些不满,但不敢发作。“大姑娘来此,可是要见陛下?只是现在二姑娘在里头,只怕不能……”郑明珠不禁摇头,庞春这个人精,忽然养出这样一个糊涂徒弟。思忖片刻,她开囗:
“无妨,你只管去通传。我就在这等着。”“是。”
片刻后,庞三义从内殿出来,低声回禀:“大姑娘,还有劳您在此稍候片刻。”
“好。”
内殿琴声未停,在冷风口里听这若有似无的曲子,倒是别有意趣。郑明珠转过身,立在廊下盯着天上缺月。
一刻钟后,西廊传来脚步声。
庞春从太后处归来,瞧见郑明珠的身影,举起拂尘甩在庞三义脑袋上,低斥:
“糊涂东西!这么冷的天,不请大姑娘去偏殿候着。”郑明珠听见动静,笑道:“大监别责他了,甘露殿炉火太暖,我反倒不习惯。”
没待二人攀谈,大殿门自内推开。
郑兰面上含笑,抱着琴走出来。路过她身旁时,郑兰顿住脚步,轻轻颔首:“大姐姐。”
“快些进去吧,不然陛下该等急了。”
“不劳二妹妹挂心。”
郑明珠侧目看向郑兰的背影,良久才收回目光。从今往后,再没有转圜的余地。
她们姐妹二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大姑娘,请。”
殿内灯火通明,暖炉的热浪扑在脸上。冷热交融下,已被冻僵的脸颊变得滚烫,不多时便攀上几层红晕。倒像是添了憨然醉态。郑明珠解下棉氅,缓步进入内殿。
萧姜正坐在案前,垂目看着一张绢帛。他还没卸下冠冕,仍是晚宴上那副装束,动作时头顶的玉珠相撞,发出细碎的脆响。男人眯着眼睛,似是看得费神。
郑明珠注意到这点,拿起门前烛案上的细剪上前,剪断萧姜面前的两盏蜡烛。
灯芯断了,四周亮起来。
萧姜倚在身后的软枕上,抬眼盯着她,等着她先行开口。郑明珠犹豫片刻,没有直切正题,道:“宴上的吃食多是辛腻之物,要不要再用些汤饼,我遣人去准备?”
“你来这,就是想说这个。”
萧姜起身站在她面前,张开双臂,毫不客气地吩咐:“更衣。”郑明珠看向左右,确认了殿内没有其他宫人。这话是对着她说得没错。她暗自攥紧拳头,想到等会要与萧姜做交易,不得不忍耐。她露出一抹勉强的笑,踮起脚尖,轻轻扯下高冠下的赤束带。摘下冠后,转而绕到男人身后,抚上腰间的玉带勾解开。褪下宽松的外袍,只剩下轻薄的里衣,勾勒出壮年男子健硕的腰身。郑明珠只瞥了一眼,迅速换来寝衣罩在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