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终于能够吐露。
她缓缓抬起头来看他,“你怎么想?”
好一会儿,燕时予才终于开口:“她想要不一样的人生。彻底的、由自己说了算、不被任何人掌控的人生。”
这个答案同样在棠许心头有缺省,可是在听到燕时予清淅地将它说出来的时候,她的心还是象是被狠狠捏了一下一般,难过到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怎么会这么想她怎么会做这么傻的事”
棠许呢喃着,仿佛是在问自己,又仿佛是在问他。
可是,谁又能给她答案呢?
或许连季颜自己,都回答不出这样的问题吧。
“那个陈宥安,你知道他的下落吗?”很久之后,棠许才终于又问了一句。
“暂时还不知道。”燕时予说。
棠许缓缓抬起头来看他,“那如果找到他之后,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燕时予垂眸跟她对视了一眼,“轮不到我来处置,交给警方就可以了。”
棠许不由得摒息一瞬。
他好象真的跟从前不一样了。
她还清淅地记得他从前的处事风格。
从前那个对她心存不轨的廖仲益落到他手中时是什么样的下场,因此在问这个问题之前,棠许心里头也有缺省,可是他给出的答案却实在是出乎了她的意料。
同时,却也让她一颗心一点点地安定了下来。
“恩,就交给警方去处理吧。”棠许说,“还不止就陈家眼下那些问题,他要受到的惩罚远非如此呢。”
燕时予听出她言语中有宽慰自己的意思,垂眸看了她一眼,轻轻低头在她唇角亲了一下。
棠许这才又抬眸道:“江先生十点多就会离开医院回江家去了。你要是想去看看她,现在这个时间正合适。”
深夜时分,医院也终于安静了下来,多数病房都已经熄了灯,只剩走廊上的灯光依旧明亮,苍白。
整个走廊安静无声,连监控摄象头都在此刻悄无声息地避开。
燕时予自走廊尽头缓步而来,停留在其中一间病房门口,最终,缓缓推开了门。
病房里只亮着一盏小夜灯,照出病床上闭目沉睡的身影。
燕时予站在病床边,即便是在这样光线环境下,他也依旧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的脸,眸色暗沉,种种情绪都被压在眼里,没有外露半分。
病房里安静极了。
明明有一站一躺的两个人,却仿佛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也不知过了多久,燕时予才终于动了。
他微微弯下腰,为她拉了拉身上的被子。
随后,他盯着她的脸看了许久,终于低低开了口:“这样折磨自己,不辛苦吗?”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近在咫尺的人听得见。
“我自己的人生,就算烂到骨子里,那也是属于我自己的。”
季颜依旧躺着,双眸紧闭着,她的声音同样很轻,轻得绝情。
很久之后,燕时予的声音才再度响了起来——
“自己的人生也可以是美好的。不需要烂到骨子里,也是你自己的。你的人生,你说了算。”
病房里重新陷入无边的沉静之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病床上的季颜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病房里依旧是先前的模样,依旧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仿佛谁都没有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