溢将方才见到棠许的情形汇报给了江暮沉,只隐去了最后棠许被人接走的那一段。
“你是说,她见到棠岚之后,还追去电梯那边,看了棠岚所住的楼层?”江暮沉并未纠结其他,只问了这一点。
“是。”谭思溢回答,“毕竟那是棠小姐的亲生母亲,她心情肯定很复杂。”
江暮沉听了,却没有再回答。
如果是其他人,那这样的举动看起来是很正常的。
可是如果是棠许,那就不正常。
毕竟棠许表面上看起来乖巧柔顺,实际上,她的固执和坚持简直异于常人——
即便她内心深处真的对棠岚情感复杂,她也不可能在明面上做出这种关切的举动。
她的骄傲,不允许她做这样的事。
可是眼下,她却这样关注棠岚的行踪。
除非,她是有别的目的。
可是,会是什么目的呢?
跟棠岚有关系的,还能是什么事?
江暮沉忽地就想起了宋雨廷的死。
是他亲手将宋雨廷的死有问题的资料放到棠许面前,并且帮她分析得出了结论。
可是棠许对他的结论嗤之以鼻。
江暮沉忍不住缓缓攥紧了手心。
她非但没有丝毫怀疑燕时予,跟他之间一如往常——
而今,她却关注起了棠岚。
这中间有些因由,或许真的很值得深究。
……
这一夜,棠许睡得很不安稳,频发噩梦。
好在她每一次从噩梦中惊醒,都会有一双手臂给予她温柔的拥抱和抚慰。
整夜睡睡醒醒不知道多少次,棠许才终于一点点捱过长夜,迎来了天亮。
在此之前,她从未有过这样脆弱的精神状态。
便是当初宋雨廷病危入院,她一边要扛起宋氏,一边要跟江暮沉对抗,一边要寻求其他出路,她也知道好的身体才是撑下去的本钱,会努力地让自己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可是这一次,从前的那些指令好像全都已经失效了。
她一边坚强,一边脆弱得好像自己都不认识自己。
对于她这样的表现,燕时予并没有过多言辞上的表示和宽慰。
他在她身边,更多的是一种顺其自然陪伴和疏导,即便棠许对此并没有太大的感知,可是只要她知道,他在,就足够了。
翌日清晨,燕时予陪棠许吃过早餐之后,便早早出了门。
这一天,棠许原本没有打算出门。
她想留在家里,好好地梳理梳理最近的这些事,也好让自己的脑子清醒清醒。
然而早上十点不到,就有电话打了进来,告诉她公司有大客户来,需要她亲自接待。
棠许还没潇洒到可以丢开丰正的程度,因此她还是收拾好自己,火速赶去了公司。
只是当走进自己的办公室,看见坐在待客区等待的男人时,棠许整个人又一次混乱了起来。
竟然是邵青云。
他安静地坐在沙发里,翻阅着一份报纸,听见动静,抬眸看向棠许时,那张没有任何特色的脸上露出了棠许无法辨别的笑容,“你好。”
极致的混乱过后,棠许竟然奇迹般地冷静了下来。
她迎着邵青云的目光,缓缓点了点头,“邵先生,你好。”
“你认识我?”邵青云问。
“邵先生不也认识我吗?”棠许以问代答。
邵青云再度笑了笑,随后道:“既然如此,那就没必要再兜什么圈子了。今天我过来,一是为了谈生意,而是为了你妈妈。”
棠许静了片刻,回答道:“一,我们公司规模小,恐怕接待不了邵先生这样的大客户。二,我没有妈妈。”
“这样的话,也是可以说的吗?”邵青云看着她,眼眸之中竟流露出些许责备之色。
仿若长辈。
棠许垂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