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哭笑不得地望着师父渐渐远去的背影,手中握住那大红的请帖,心中毫无波澜。李卿落洗了一把脸,看着镜子里渐渐露出自己的真容,重重松了口气。她在宫里这几日,虽说是在桂馥宫和殿下除了海公公之外并无旁人打搅,但心里却很是疲累。那深宫内院的复杂,比之寻常高门望族还要夸张恐怖数倍。就像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深渊,一旦涉足其中成为那个宫里的人,便是爬也再爬不出来。今日还是高高在上的贵妃。明日便是落入泥潭被赐死的蝼蚁。人命,在那宫里才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上位者,阴狠毒辣的能分割自己的情感与利益。就连孩童,都要藏下仇恨才能获得一线生机。李卿落离开那吃人的皇宫,既觉得轻松不少,却又牵挂段容时。一想起他一人在那偌大的桂馥宫中,不知如何反复的想着幼时的事,李卿落胸口便也跟着刺痛酸涩。想了想,李卿落起身走了出去。她这几日扮道士都习惯了,总是随心随性的拖着布鞋拢着袖子就满桂馥宫的乱跑。所以这会儿出来,一时也如此忘了改过来。见到凌风子便快步过去问道:“不知云鹤仙人正在何处?”凌风子见她模样出落得像个水芙蓉似得,红着脸向后退了半步。“李姑娘,师伯说了,若你找他有事便去后花园里就是。”李卿落心下着急,也没注意凌风子的异常。道过谢后就紧忙朝着后花园的方向而去。凌风子拍着胸口:“这么个俊俏的小道士,差点就乱了贫道道心了,罪孽罪孽啊!”“还是当初那个黑瘦干瘪的李姑娘好,平易近人。”李卿落哪里晓得凌风子在想什么。她来到后花园一眼看到云鹤仙人在给一个头发花白,但是容貌却如年轻的像个姑娘一样的妇人正在簪花。想必这就是传闻中,云鹤仙人那伉俪情深的妻子的悦湄夫人吧?听闻他们二人自幼青梅竹马,都是金陵城富庶人家的子女。随着年岁长大,他们也彼此互生了情谊。原本该谈婚论嫁时,两家却因利益起了龃龉。云鹤仙人家中的叔伯甚至因此丧了命,两家便彻底生了仇恨。后来,悦湄被家人匆匆嫁去了外地。天高地远,云鹤自己亦步亦趋的悄悄跟着心爱之人的送嫁队伍,将她亲自送到了她可能再也回不来的地方。而云鹤返回金陵后,便直接上青松观出了家。从此一心问道,再不问凡尘俗世。再相逢,悦湄丈夫因病而丧,悦湄被婆家人侵吞了丈夫留下的家财,并将她赶回了娘家。可娘家为着名声,只想让她出家绞了头发去做个姑子,并连家门也未让她踏进。悦湄伤心之下差点投江自尽,是云鹤闻声赶去将她救了起来。二人打破世俗凡尘,终于走到一起并成了婚。而悦湄夫人因为其洒脱的性子,还有写了三本道法经书所以也渐渐闻名于天下。夫妇二人,如今都是道学的高人。甚至悦湄夫人的地位,并不比云鹤仙人的地位低多少。李卿落盯着她,此刻更好奇她的驻颜术是如何保养的?李卿落想将法子带回去送给祖母。她盯着他们瞧,一时不忍打扰。那妇人却先看到了她。“真是好俏的一个姑娘。”“夫君,她是谁?怎么瞧着有些眼熟?”云鹤仙人也吓了一大跳。“你是哪个?”再看她身上道袍和个头,云鹤仙人脑子里冒出一个荒唐的想法。青阳子只说那洛一是个伪装不明身份之人,去肃王身边帮个忙,让他硬着头皮认个小徒儿。反正这个身份也长久不了,大不了后头说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