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探。
皇宫大内,
卯时已过,
宣和门,
历来是宫人进出的重要出口,宫禁森严,那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在卯时初刻的曙光中被数位禁军奋力推动,沉重的枢轴扭动,发出不堪重负闷响,顿时宫门四开,二十四监的蓝衣内侍,纷纷拿着条子,出宫办差事,就等着宣和门一开,等候的太监纷纷走出皇宫大门,
正在这个时候,
早就在宫外等候的赖大,拿着荣国府的拜帖,带着来旺早就等候多时了,眼见着宫门大开,二人面色带喜,
“出来了!快看准了!”
早候在宫墙阴影下、一株虬劲老槐树后的赖大,猛地一震,浑浊的眼珠射出急切的光,可人流太多,哪里寻得到。
身边带来的家仆,和二奶奶特意吩咐一起过来的来旺,也紧张地踮起脚尖,脖子伸得老长,目光如同钩子,在那些蓝靛色、石青色、深褐色袍服的人群中拼命搜寻,只见人流中人头攒动,面孔模糊,宫服的样式又多有相似,他只觉得眼花缭乱,心口堵得慌,掌心出了一层湿腻的冷汗。
恰好,一个模糊熟悉的身影,映入眼里,大喊一声,
“那边!东墙根儿下,快瞅!”
来旺几乎要失声,赶忙用胳膊肘猛撞赖大,自己倒先屏住了呼吸,赖大的视线像疾驰的箭镞,瞬间钉死在刚从东边仪元殿侧角门出来的三五人身上。
居中的那位,
身形微胖而步履沉稳,穿一身洗得微微泛白的深褐色暗云纹贴里,外罩紫色盘领大袖官服,腰间束着的丝绦挂饰极为简单。
最刺眼的是刘公公头上那顶中官惯用的、帽顶缀着松石帽珠的官帽,以及那张圆润得无甚棱角、似乎永远蕴着三分笑意的脸,正是内官监浣衣局的掌印,身边还围着两三个低声下气的小黄门。
赖大如脱弦之箭,扯着来旺从人群缝隙里挤撞过去,不顾周围投射过来诧异的目光,急切地凑到刘太监跟前。
一股浓重的香薰气味率先扑鼻而来,赖大被味道熏得一个趔趄,忍着味点头哈腰,脸上挤出十二分谄媚的笑容。
“给刘公公请安!奴才赖大,奉我家二奶奶的话,在此候着爷爷多时了!”
赖大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几乎是贴耳送过去。
一身紫色官袍的刘公公,停了脚步,眼皮微抬,用那浮在上面的、不带多少真正温情的和煦目光,打量了一下赖大和惶恐的来旺。
在两个小黄门的搀扶下,径直走了出来,见到宫门外候着的二人,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倒是熟悉的面孔,
“哦?荣府上的人?”
慢悠悠地吐出几个字,声音不疾不徐,像浸透了油的棉绳;
“今个倒是奇怪了,怎么荣国府上有闲工夫,来杂家这里。”
刘公公一点也不遮掩,宣和门的地方,就是内务府捐官的地方,只要是勋贵世家子弟,想给府上子弟谋个出路,基本上都会来此等候,
赖大一听刘公公问话,立马抿着嘴,陪着笑。
“还是公公明察秋毫,我家二奶奶,有事所求,这是我家奶奶递上的拜帖,还请公公赏脸,临街对面的酒楼,商议一番。”
“商议什么,是想给府上的人谋个官身吧。”
略带着一丝得意,刘公公挥了挥衣袖。
“是是是,”
赖大的腰弯得更低了,
“刘公公明察秋毫,我们二奶奶记挂着公公上次的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