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逃不掉
陆秉想,或许此地也会成为他这具伏羲之躯的归宿,拘禁太阴之象,给秘境之路又新添一只蜃鬼。
被陈莺锻炼了大几个月,陆秉发现曾经那个敬神畏鬼的自己现在面对这些,竞是丝毫不惧的。
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又怎么会再畏惧呢。经过这些日子,好像只有死,才能让他彻底摆脱陈莺,摆脱这具被糟蹋成蛇窝的身体。
陆秉直视飞扑而来的蜃鬼被罔象劈散,化成缕缕灰白的湿雾,须臾后又卷土重来,虎视眈眈地觊觎着这具鲜活的伏羲之躯。海面上湿雾蒸腾,弥漫至扁舟,凝成只枯爪,至身后扣住了陆秉左肩。陈莺一把拽过陆秉,拔了匕首扎过去,然而湿雾从她刀尖上漫过,轻烟般顺着陈莺的胳膊飘向陆秉,在他面门前显出一张虚无缥缈的鬼面,几乎贴在了陆秉脸上,随着他的呼吸,蜃雾自然而然地渗入其口鼻。陈莺回手,猛地捂住陆秉口鼻,厉叱:“滚开!”霎时间,周遭的蜃影在海雾间变得无比狰狞,如一条条扭曲的厉鬼,张牙舞爪地俯冲而下。
罔象挥出长刀,却在触及那团浓稠的湿雾时,发出滋滋响声,罔象薄弱的人皮瞬间被湿雾蚀穿,它们来不及缩手,里头青黑的尸液漏出来,手掌即刻瘪下去,握不住那把刀。
同样的,陈莺捂着陆秉口鼻的手背被蜃气腐蚀,像一大勺烧沸的滚油朝她泼来,皮肉瞬间烫得滋滋作响,先是发红,接着飞速溃烂,烧灼般的剧痛让她不住颤抖。
那只手片刻就已血肉模糊,不断有血水淌下来,陈莺忍着剧痛不肯撒手,发红含泪的双眼死死盯着陆秉。
陆秉闻到了血肉的味道,他没想到陈莺居然这么能忍,一边希望害人精烂成滩血水,最好骨头渣子都别剩。
他始终相信,恶有恶报,这毒妇早该遭报应了!可能阴燧终于成全了他,才让他召出这群蜃鬼,大家一起同归于尽。然而,此刻身下的扁舟猛地一晃,差点被推翻,陈莺和陆秉摔得东倒西歪,险些栽下海去。
赶到的阿聪一手箍住船木,一手攥住陈莺那条血淋淋的胳膊,它扫了一眼,陈莺手背上皮肉尽数溃烂,已经见了骨。“阿聪!"因为剧痛,陈莺出口胜似惨叫,但她顾不上喊痛,也没时间询问阿聪刚才去哪儿了。
仅仅片刻,那缕蜃气已经扑向了陆秉,陈莺作势就要挡过去,却被阿聪用力扯了回来。
陈莺急得火烧眉毛:“你拽我干什么,护着他啊!”腐蚀血肉的蜃气席卷而来,阿聪只顾将急躁的陈莺按在船底,不许她轻举妄动。
陈莺胳膊疼得太厉害,满头满脸的冷汗,此刻连叱带嚷地喊:“阿聪!”阿聪压根儿不听,对它来说,比起陆秉,陈莺的安危才是第一位的,这么多年,它也习惯了在紧要关头护着陈莺。
陈莺简直火冒三丈,奋力操开阿聪,迎面就撞上一波飞袭而来的蜃鬼,那蜃气仅仅沾到她脸上,颊腮顿时剧痛难忍。“阿一一”
陈莺的右腮蚀出枚铜钱大小的溃烂伤。
扁舟不停晃荡,她被滚油般的蜃鬼冲撞之余,脚下不稳,整个人摔出去,栽进海中。大片溃烂的伤口浸进咸涩的海水里,疼得陈莺差点昏死过去。蜃鬼在海雾中乱冲乱撞,腐蚀了好几张人皮,尸囊衣破烂不堪的漂浮在海面上。
阿聪一揽陈莺躲闪,堪堪避开了飞扑而来的蜃鬼。“别管我,去救陆秉,这群蜃鬼要夺阴燧和伏羲之躯!"陈莺心急如焚,说到最后甚至呛了口咸水,就见数只蜃鬼绕着扁舟盘旋,眼见缕缕蜃气不断灌入陆秉口鼻,半只蜃影已经附着在陆秉身上。
陈莺脸色大变,再不阻止就来不及了。
她不顾一切朝扁舟游去。
罔象在水中的速度极快,阿聪转眼便到了舟前,盘旋其上的蜃鬼一窝蜂似的朝它扑去。
正当此时,狂风袭来,来势汹汹,比那场搅动巨浪的风暴不遑多让。暴风呼啸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