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节拍地在刀柄上拍打着,暗忖道:再来一次冲锋也是无用,那么强行登陆呢?林中太暗了,江岸上又有障碍……
这时,他的副将拎了一个梁人上前来。
那梁人是个穿着绸缎的矮小老头,像只鸡仔般被悬空拎在掌中,手里还不断地拱手作揖:
“给大王请安!给大王贺喜!”
昂澈认得小老头,是上一轮他攻打中渡镇时,所得的降将。此人原本是跟着一道潘处道守城的参将,结果刚刚出阵,这厮就一脑袋扎过来,当众跪下投降。小老头很会讨人喜欢,不仅二话不说就改了信仰,还多次恳求昂澈赐予他一个蔑里干人的名字。
昂澈用他对燕州地形熟稔,平时把他当成老鼠来逗弄,高兴时也赏他几块银子。此时大敌在前,昂澈自然没什么心情。昂澈冷道:“何喜之有?”小老头扭头看了看副将,待副将把他搁下来,才跪地伏拜道:
“大王!咱们被限在此处,是因为这是一处浅水湾,水面狭窄。我们这样的中型船都运转不易,何况是他们那样的大楼船?一旦蓝蕤娘的军舟撞进来,想走也走不脱哩!”昂澈皱眉道:“这个道理,蓝蕤娘岂会不知?又怎会以身涉险?”
小老头嘿嘿一笑,指着蓝蕤娘打出的令旗,道:“她们想斩将呢!只要大王做个诱饵架势,必然能引得梁人舟师跟着进浅水湾!届时大船入浅湾,岂不是任由宰割?”
昂撒眯着眼睛,冷道:“你让本将做诱饵?”
小老头知道说错话了,他连连摆手,又打了自己几个嘴巴子,打得啪啪作响。
“大王息怒!大王乃是贵种中的贵种,怎能让您以身犯险呢?您有这么多的勇士,随便找一个人装扮您便是了!”昂澈用低低的目光扫视着小老头,冷笑道:“你是燕州人,如今我要打中渡镇,打完了还要屠城。为何你却要主动献计?”小老头抬起脸,谄媚的笑脸上掠过一丝愤怒:
“——潘处道信重蓝蕤娘,宁可用一个娘们,也不肯重用我!我为大梁矜矜业业一辈子,如今老了老了,还要被个女人踩在脚下!凭什么?”他再次伏拜,又道:"小人还有一计,可助大王反攻!"
"哦?说来听听。"
小老头一个骨碌爬起来,指着蓝蕤娘所在的楼船,狠厉道:
中渡镇的大船不多,中型船只又到了咱们手上!蓝蕤娘为了使得舟师成阵,沉稳吃水,将船只都用锁链连在了一处。大王,中渡镇的楼船我都摸过看过,那莉篷、船板上,都涂了一层厚厚桐油防蛙
哩!”
另一头。
“大王,今日天晴无风。只要您在箭簇上缠上布匹,浸满油脂,以火箭射其药篷船板,便可再来一次火烧赤壁]!届时,楼船层层皆火,攻守之势异也!”
年轻人听得连连点头,副将也满脸笑意。
昂澈紧绷的嘴角也开始松弛,夸赞道:“果然是妙计。”
小老头见此情形,心中得意非凡,只等着昂澈一声有赏!这次他要的就不只是名字了,还得要个正儿八经的官来做做。
这时,却听昂澈突然发问:
“——你既熟知水情,为何得船时不说、开战时不说,偏偏要此时此刻才说?”
小老头愕然抬头,只觉得一股寒意扎进周身!他故意压到此时才说,是想体现他智谋的可贵难得。解决的危机越大,功劳才越大!
昂澈冰冷的蓝色眼眸,浮出一点讥讽的笑意:
“砍了他的狗头,拿来祭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