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格瑞丝还是没有将晕血的伤员从手臂上推开。
因为她就是这样的人。
伤员深谙此事,狡猾地将她的好心利用到了极致,就像是唯恐这样的生活不会再有。
等到船靠岸。
等到她下一次想到把他甩开的完美方法。
啊。
格瑞丝……
我要是有一天又输给你了,该怎么办?我难道就只能放你离开了吗?
就像两年前。
他昏沉而哀伤地思索着这件事。
他进入梦境时,格瑞丝面前的房间里正掀起新一轮的争吵。
起因是陶特问阿利,他衣服上的血是怎么回事。
阿利不回答,只是手按住嘴角的伤口,眼神往芬恩的方向瞟。
芬恩接触到他的目光,脸涨得通红,没一会就交代了。
“是,是我打的,这可难道不是他活该吗?他可是杀人凶手!”
尼诺听到这,兴许又想到芬恩提到的“帮凶”那个词,情绪陡然激动。
他开始为阿利说话。
陶特也奇怪地开始说偏袒阿利、指责芬恩的话。
汉森还是沉默。
阿利喝着酒,笑吟吟地,像观赏小丑一般看着大家。
芬恩被这群人的言语、冷漠围堵到墙角,模样委屈得像要哭了。
为什么?
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帮他说话?
他看向客人,发现那位叫艾维的先生还在昏睡。
他当然没有指望过格瑞丝。
她很可爱。可一个女人能懂什么呢?他就这样错过了他唯一可能的支持者……
事到如今,他除了将那封信高高举起,已经再无办法。
谁知——就连这封信,也被夺走。
“阿利,你想干什么?”
芬恩下意识大喊,喊完,才发现抽走信的人不是阿利。
是汉森。
他懵了,“汉、汉森,你要做什么?”
汉森不语,两手手指夹在在信的两边,这是一个无需说话也意图明确的动作。
他要撕信。
“汉森,你疯了吧?假如这真是船长的遗书,你要怎么负责啊!”
芬恩抱头,大声尖叫,五官扭曲成一团。
他不理解汉森在做什么。
陶特、尼诺也怔然地望着他们的大副,忘记了言语。
汉森却毫不犹豫。
只闻呲拉一声,信从中央被分成两半。
房间里鸦雀无声。
“好!”
数分钟后,阿利第一个打破沉静,他鼓掌赞美汉森的举动。
汉森冷冰冰地看着他。
阿利继续鼓掌,走到汉森旁边,弯腰,从地上拾起纸片。
“这种东西还是烧了比较好,你说呢,汉森?”
阿利说完,一把抓住信件,就要将它们塞入烛火。
汉森最后一秒反应过来,按住他的手臂,把信件夺回。
阿利回头,看他,抬了下眉毛。
汉森说:“无论怎么说,这也是道尔亲笔写下的东西。”
阿利说:“可他故意写下这种东西,引我们内讧。”
汉森说:“我正是考虑到这一点,才把它藏起。”
阿利吹了声口哨,“结果某人又把它拿出来了。”
芬恩:“……”
芬恩紧闭牙齿,眼睛恶狠狠地瞪着阿利,却不再说话。
他清楚,没有人站在他这。
即使在场的水手们面色都不太好看,却没有一个人指摘阿利。
人很奇怪。
面对本就举止、性格恶劣者,反而会更宽容,乃至畏怯。
为什么呢?
因为人的本性天然向恶,还是人的本性天然地恐惧恶呢?
话又说回来——
阿利这个人称得上是恶吗?
他只是受欢迎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