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冷琇琇照旧打扫自己那处时,翠欣带着她的小跟班路过,当着冷琇琇的面装模作样地悄声道:“听说了吗?姑姑那儿丢了只镯子。”
小跟班偷偷打量着冷琇琇,皱眉道:“从前可没出过这样的事情,她是新来的,该不会……”
“就看到底会不会在她那儿搜出来了。”
冷琇琇听出这二人就是冲她来的,配合得上前辩解道:“两位姐姐明鉴,奴婢断然不可能做这种事的。”
翠欣撇了撇嘴:“空口白牙的,谁信你?”
“那姐姐能否指点一二,奴婢该如何自证清白?”
眼见着冷琇琇上套,翠欣绕起了圈子:“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冷琇琇见她停顿,讨好道:“请姐姐解惑。”
“事情的根本不在于你到底拿了没有,而是有人说看到你拿了。”
冷琇琇故作苦恼道:“可奴婢当真没有拿。”
“同我们说实话就可以了。”
“绝对是实话。”
“你说这好巧不巧,那证人受过我恩惠,对我非常信任,所以将此事先告知了我,眼下还没来得及告到姑姑那里去。那日你也看到了,姑姑脾气古怪,若是等到她发现了镯子的事,难保不大动干戈,到那时可来不及了。”
“姐姐可有应对的法子?”
“有一人可以在姑姑耳边吹吹风,那就是顺心。因为顺心是她一手带出来的,姑姑视她为心腹。”翠欣停下看了一眼冷琇琇,见她听得专注,继续道,“而我呢,恰好是顺心同乡。只要你老老实实地将东西放回去,届时我再请顺心帮忙从中周旋,姑姑不会多说什么的。”
冷琇琇默不作声。
翠欣眼珠子一转,又想出了一套说辞:“若是你迟疑了,证人可就将事情捅出去了,最后这东西没有从你那儿搜出来,而是从其他地方搜出来的倒还好,万一怎么搜都找不到,那不就只能是你了吗?”
冷琇琇沉思了片刻,点了点头,赞同道:“姐姐说的有道理,那么依您看,此局该如何破解?”
翠欣察觉到了冷琇琇的急切,说话倒嗫嚅了起来:“姑姑那镯子,我知道长什么样,也知道是从哪儿买的,你去买个一模一样的就是。”
冷琇琇十分上道:“多谢姐姐提点,劳烦姐姐说说那镯子的样式,奴婢这就托人去买,顺道给两位姐姐也捎些好东西以表谢意。”
“真开窍,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了,你继续干活吧。”二人前后拥着走了,嘴角是压不住的笑意。
冷琇琇正看着二人的背影出神,身后忽然响起了熟悉的声音,令她后背寒凉。
“冷琇琇啊冷琇琇,你可真是一如既往的隐忍。”
这声音冷琇琇此生难忘,是何清浅。
何清浅毫不意外会在宫里见到冷琇琇,更像是专为找她而来,他在暗处多时,方才的对话都已被他收入耳中。她了解这就是何清浅的作风为人,但她没有兴趣知道他的目的。
“见过何大人。”
冷琇琇福身后转身欲走,何清浅上前拦住她的去路:“别急着走啊,我还想同你叙叙旧呢。”
冷琇琇恳求道:“奴婢还有差事在身,晚了要挨罚的,请何大人体谅。”
“如今成奴婢了?”
冷琇琇垂眸:“‘奴’与‘奴婢’也没什么不同的。”
何清浅合扇,以扇击手掌道:“说得好。但,该说你幸运还是不幸呢?你一当上花魁便得了翰王高佑的青眼,是为幸;可没多久朝国便被灭了,高佑也成了阶下之囚,而你一朝从花魁成了军妓,是为不幸。在军营时你得了何远与何方的相助,远离了甘宥之,是为幸;可何远、何方接连被杀,你失去了靠山,兜兜转转一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