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何用!”
“三郎成日宿在刑部,往常连个影儿都见不着,你三嫂嫁过去已月余,除却新婚夜,二人可还曾见过一面?自由是虚的,夫妻情分才得是实打实……”
“阿娘……不是你劝祖母把三嫂许给三哥的吗?”
梁氏先前一番气血上涌,蓦地被大女儿一句话浇灭。她神色略僵,眼神闪躲,“我不过是提了一嘴……”
又立即将话头扯回来:“总之,你房中那些甚么乱七八糟的兵书枪剑、子史经集,统统给我收起来,你今岁也一十有七了,该紧着自己的婚事才对。”
又指着一旁津津看戏的小女儿:“还有你!”
祁卉圆眨着杏眼,十分无辜,“可是阿娘,明年我才及笄呢。”
梁氏一噎,戳了戳她圆鼓鼓的腮帮子,“少耍嘴皮子。你瞧瞧别家娇滴滴的姑娘,哪儿有像你这般贪食的?”
“祖母说过,能吃是福呢!对了,阿娘,能否也将我嫁给像三哥那般的郎君?从不归家,这样我想吃什么、想去何处、想干什么都无人管了!”
此言一出,梁氏又惊又怒又惑。自己这两个女儿到究是怎么养大的,一个比一个有主意!
她一口气没喘匀,气得险些撅晕过去。
……
洛瑜回房,随意挑了件衣裳匆匆换上后便朝大门走去,余光忽地瞥见院里墙角处栽种的乌蔹莓的卷须耷拉下来,叶茎枯黄。眼下一时分不出功夫去照料,她暗暗记下,想着回府后再细看。
去澄仁药铺不到半个时辰,马车辘辘往东驶去。车内,云萝几番欲言又止,洛瑜笑问:“这是怎的了?眉头快翘到天上去了。”
云萝从前是服侍卫老夫人的丫鬟。六年前洛瑜初来府中时,卫老夫人便拨了好几名丫鬟嬷嬷过来伺候,她推辞自己无需这么多人服侍,最后只留下云萝。云萝稍长她几岁,机灵俏皮,这会儿却满腹心事似的皱紧了眉。
“二太太这会儿指不定如何奚落娘子呢。”
闻言,洛瑜神色淡然,倒是不太介意,总归不过是说她身份低微、妄攀高枝——但失败了。
六年多的感情,她早已将卫老夫人当成自己的祖母对待。如今她只想医好卫老夫人的头疾,报答她的恩情。
至于旁的……
她叮嘱云萝:“可莫要将这些事儿禀与老夫人知晓,免她忧心。”
云萝知晓她的性子,闷闷应了一声“好”。
锦帘微晃,秋阳趁机倾泻进来,暖洋洋浮着一层金色光晕,柔柔荡漾在洛瑜单薄的肩脊上。云萝瞧去,见她轻轻阖眼,一缕光翩跹跳跃在她肤如凝脂的芙蓉面上,恍如一副恬静温婉的美人图。
洛瑜的思绪渐渐飘散开。
双亲早逝,她自幼跟着外祖母长大,然而外祖母年事已高又病疾缠身,家中入不敷出,她去村里的药堂打杂勉强赚些糊口费。大夫看她祖孙俩可怜,偶尔会给她外祖母看病配药,闲时也会教她几手看诊的法子。只是外祖母终究没熬过那年冬至。那年,洛瑜十岁。
后来,是叔父和婶母赶来,草草给外祖母下葬后,带着她回了邻县。
她天真以为叔父和婶母慈心、以为自己终于又有了家,却不料进的豺狼窝,恰是噩梦的开始。
前有婶母磋磨,拿她当下贱丫鬟使;后有表哥时常说些下流肮脏之语调戏她;再有叔父缠扰,半夜出现在柴房门口,时常吓得她整宿不敢睡……
“吁——”
车夫的喝止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车身失衡,骤然向左.倾斜而去。洛瑜猝不及防,伸手抓了个空,身子不受控径直朝前栽去,直直撞在车壁上,立时疼得嘶了一声。
“娘子!”云萝也被撞得歪倒,忙爬起来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