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夜倒没过多关注他们,她眼神黏在来人的剑上。
剑刃上有股泡过鲜血的特有的咸味,淡淡的,有些刺鼻,柳夜却觉得安心极了。
金吾卫看着小乞丐柔软到堪称温柔的眼神,愣了一下。
她杀的人估计都比这还没她腿高的乞儿吃的饭多,身上自有一股瘆人的戾气。
不说小孩了,就算是宫中的文史官吏,见到她,也会被她身上厚重的杀气震慑到。
金吾卫收剑入鞘,小乞儿眼睛就好似跟着剑一起进了剑鞘里似的。
方才亮晶晶的黑眸一下子变得黯淡了些。
她感到好笑,矮身亲自把柳夜抱了起来,任由乞儿脏脏的外衣在她金丝外袍上留下一片黑色的污渍。
璟嵘看到她生人勿近的近卫把小乞儿抱了进来,向来运筹帷幄的天子迟疑一瞬,疑惑她方才的哪一句话让金乌理解错了。
她说的是“把她们带过来”,并非“抱上来”。
不过很快,璟嵘便知晓金乌为何要抱她了,这小乞儿着实讨人喜欢。
璟嵘问道:“你真觉得你打得过他们?”
“打不过。”
“那你为何不跑?”
柳夜没吭声,璟嵘见小乞儿用一种懵懂的眼神望向她,一瞬了然,这小乞丐连吃饭都成问题,更别说读书了。
即使小乞丐知道了答案,但要准确地表达出来,恐怕亦困难万分。
殊不知柳夜只是在疑惑纵横此意何为。
若不是这贵人现身,她便要死在那条小道里。
柳夜前一次做乞丐时可没碰见贵人,唯一不同的是——她先前有自知之明,自知不敌,只明哲保身。
难不成,纵横前辈是想教她自不量力,有勇无谋的?
璟嵘轻咳一声,不再为难小乞丐,换了个简单的问题。
“那这几人你想怎么处置?”
只见小乞丐眼神都未有施舍给他们,干脆利落地从唇齿中蹦出一个杀气腾腾的字来:“杀。”
仅仅一字,却冷冽的像一把利刃,直直地刺入了几个男乞丐的胸口。
他们立刻哭得涕泗横流,不停向柳夜磕头,求饶道:“是我们不好,放过我们,我们再也不敢了!让我们做什么都可以!”
璟嵘特意叫金乌将柳夜和打人者放在一处,此时他们的鬼哭狼嚎毫无阻碍地传入了柳夜的耳朵。
只见乞儿眼神冷漠,没有一丝波澜,眉宇间淡淡的,好像方才扬言要处死他们之人并不是她。
“杀人并非儿戏,你不能随随便便就要了一个人的命。”
“当杀之人,有何不可杀!”
这句话听起来当真凌厉威严,锋芒毕露,充满了森寒的杀意。
小乞儿蓬头垢面,衣衫破烂不堪,双眸却熠熠生辉。
如此霸道的话语,从她口中说出,她并没有感觉到任何不妥。
仿佛,她生来就合该如此,翻手之间便能掌控生死。
璟嵘和金乌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里瞧见了惊喜之色。
“哦?为何他们是当杀之人,难不成打了你们,就要被处死?你以为你是谁?”
璟嵘起了试探的心思,这句话说得当真刁钻,恐怕朝堂上的重臣听了这话脸也要涨得通红。
金乌站在璟嵘身侧,忍不住悄悄用剑柄戳了戳她肩膀。
意思是,“行了,别太为难人家小孩了”
璟嵘没管她,修竹似的指节盘着腰间的白玉,轻轻摩梭着金龙的轮廓,耐心等待柳夜的回答。
“他们的年纪比她大很多,力大无比的样子不像是缺一口吃食,这几人不曾走上绝路,却做把人逼至绝路之事,哪怕她没死,怀中的糕点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