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按我调的方子治,应该还能坚持半年。”
“你们做了什么,怎么可能现在就...”
许青山不由分说,一把揪住管家的衣领,将他扯得一个趔趄,弯腰低头,直到发现后者涨红了脸,不断捶胸,才将他松开。
“咳,咳...”
管家剧烈地咳嗽,一边咳嗽,一边解释。
“今天伯爷,喝了酒。”
“酒?”许青山眯起眼睛。
“我不是说过,不管是什么人,不管他是谁,要是让我在院里看到一滴酒,我就唯他是问吗?”
“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往伯府带酒?”
“我给的。”
就在许青山火冒三丈,真气鼓荡,几乎要伤人性命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听起来有些虚弱。
可是许青山却不管这些。
他只是红着眼,无声无息融入风中,半息就来到了院门前,看着坐着轮椅,鬓发皆白的身影,直接探手抓去。
一息,两息...
无论许青山还是许沧,都好像成了雕像。
好一会儿。
许青山那苦涩,无力的声音才缓缓响起,像是砂纸打磨镔铁时一样粗糙。
“爹知道,贪这一杯酒的后果吗?”
“大概...能感觉到。”
许沧的嘴唇干裂,面容苍白,身上还裹着厚厚的裘被。
可即便如此。
即便许沧身上盖得严实,屋内也点了炭盆。
他却依旧觉得,自己像不着寸缕,赤身站在雪地里一样,手脚冰凉,整个人也控制不住发抖。
这显然是内里亏空的表现。
乍一看人还活着,其实就剩下一层壳。
什么精气神,活头统统没有,哪怕什么时候两腿一蹬,直接暴毙,也不稀奇。
但许沧依然不后悔。
他的形容枯槁,双目却炯炯有神,像是两缕豆大的灯火,能够照到人心深处,带着一丝暖意。
“山儿,你说的续命之法,我听到了。”
“即便是诏狱死囚,即便他们罪大恶极,可我注定要死,既然横竖都是要死,再苟活这半年,又有何意义?”
“怎么会没意义?”
见许沧面目晦暗,泛着死灰之气,许青山小手颤抖。
“每多上一日,我便能多陪您一日。”
“还是说,今日来的人,重要到一定要喝这杯酒?”
“是。”许沧的声音,听不出一丝动摇。
他看着孝顺的儿子,欣慰的同时,也压下喉头的痒意,开口解释了起来。
“你知道我不会用这种手段的。”
“你只选死囚,只选那些罪大恶极之辈,便是为了有朝一日我知道真相时,能够心安。”
“可是你该明白,我知道真相时,就会直接放弃。”
“而为了不让你为难...咳,咳...”
似乎再压不下喉咙的异样,许沧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
直到许青山上前,一边抚背,一边将道经练出的神力输入,他才稍微好受一点。
结果,许沧才拭去嘴角的血渍,就又一把抓住了许青山。
“不要怪叶羽。”
“他不知道始末,是我主动找的他。”
“我死之后,有他照拂,你在天启也能更顺畅些。”
“接下来,你正式开始服丧时,可以跟他一起习武。”
跟叶羽习武?
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许青山转头看向许沧。
他的眼中带着一丝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