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手执绢帕抵在下巴处,一手食指勾着帕尾打圈儿,“闻郎君,日后可有什么归处。"此话并不羞涩,更为平白,赤裸裸,她的姨母是朝廷命官,母亲四品,父亲五品,早在她入寒山书院之日,就立下誓言,为官当如小司昭,他人当如张清檐,为母当如张清仪,而并非是她看上一人,不管此人有何作为,她都全全受着。
她所看上的人,若不是清流之眉,她宁可将此人归于人海。清流同青白,不仅仅是青天白日,还有宁归深夜,都需为一朝尽心竭力才是,她是没在闻言许身上看到清流之气,却在予妹妹身上有所沾目,予妹妹的姐亲是明仪郡主,是司昭府小司昭,清廉自居,为民造福,其父乃当朝贵官,为我朝开太平,满门清流,予妹妹生来自带,这股气节,让她更坚定日后走向庙堂,跟予妹妹并肩前行的决心。
清流之气乱世难得,盛世之下更是难得,与清流之人为伍,乃她之有幸,亦同欣赏旁人后天而成清流气节。
与她一同走入清流之中,让天下多一份安定。太平盛世亦需稳盛。
听张茗说完,陆绮凝忽而想到一人。
南吟知,当朝太子。
她虽年年进宫守岁,看望舅舅舅母,对南吟知印象颇少,好似尚未会过面,此人跟她这般年纪时,已然在朝中所立,勤奋刻苦,从不懈怠一日,哪怕道年过节,都不闲暇。
神神秘秘的。
但南吟知有过一话,是她去岁收下徐夫子见面礼后一日,徐夫子问她,“为何读书习字。”
她道:“天下万福皆为民乐,盛世如何延续,人人不知,裕朝先朝不过二三代而衰竭,若不想照此下去,只有清醒之人万分清醒,不陷淤泞,陪同万民之起,将久居庙堂志高远却怀揣一颗蠢蠢欲动之心的官员拉下马,朝可长远,我站之高,若退,岂非鼠辈?”
以徐夫子的说法,她年纪尚幼,此番说辞,跟朝中一人同频振词,徐夫子只说太子吟知刚入朝中,一袭合身朝服比一众官员去之皆早,有一朝臣问,“太子为何如此早来。”南吟知回礼加之,“因百姓有事,不分早晚。”这时,另一官员紧接着追问,“那太子说说,何为读书习字。”意思跟陆绮凝说的仅有微妙之差,陆绮凝听父母夫子都说过,如今的朝中皆乃清流一辈,看晚辈只会循循引之,不会恶言相加,在南吟知说出此话,赞赏与引之思绪走到要害见地,也让南吟知受益匪浅。她有徐夫子引之,虽然夫子是′恐怖'的,但这也是她母亲的夫子,自然是不会恐怖的,都是想往好地儿引她罢了。
转眼一盏茶功夫,闻言许擅擅看着张家小姐,眸里藏着诸多情绪,怕吓着人家,没敢裸露,怔怔一会儿,才缓和过来,搭话。“着官袍,为万民,自当清流民选。”
呀,张茗堪堪直视了他过去,还真被她说中了,她所想的清流之气,是同她无二,“好巧,我也是。”
话声余音未曾落地,整个空旷草地,传来一道吆喝声。“予妹妹快来看,郡主娘娘和世子爷好生令人向往呢。”陆绮凝一个转身,丢下一句,“茗姐姐,我待会儿回来找你。"身后半摞发丝系着蓝绸带,身前和她母亲所喜好一模一样的两根小辫,随着她提着裙摆敞跑在空旷之地,而甘愿落之身后。
她快然跑到两个马场相连之处,另一旁是大人马场,这边是孩童马场,马场之间无门有墙之隔,顺着月洞门过去,便是一条湖上长廊,湖中游船,湖上行人,各有容妆。
待穿过桥廊之后,再行一道月洞门,便是温皎马场。众人行马奔驰,只为射中圆环里的小鱼环佩,每年不同新样的玩法,倒让休憩在马场里的忙碌几载的官员,松了心弦,玩的畅意。檀允珩和陆简昭骑马并行,马儿飞奔,蹄下草地踏起,二人身持平稳,手持弯弓三箭齐发,鱼佩珂玲,三箭齐中。
今岁鱼佩甚多,几乎是人人皆可得。
“很厉害啊,陆简昭,三枚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