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总是落雪，好不容易得了一天出太阳，冯婶自然是要去兰溪河里洗衣裳的。
不然总在家里烧了水洗，又还要烧水做饭，即便是再多的柴火也不经烧。
何况她家离兰溪河也近，所以就约了几个周围附近的妇人一同去了兰溪河里洗衣裳。
这兰溪河水源充足，夏日里不干，冬日里不结冰，养育整个兰溪村的人。
冯婶寻了个好的位置就开始洗衣裳了，阳光照得她的脸上暖洋洋的，河水潺潺流淌，她的手在水里来回搅动，势必把脏衣裳洗得干干净净的。
“彩云，你看那是个啥啊？”一旁的妇人看到对岸的水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东西在水里晃来晃去，冯婶抬头仔细看：“不就是几块破布吗？许是勾到水草上了，胆子怎么这么小，瞧把你吓得。”
妇人道：“我瞧着不像是几块布，你看那布下边是不是像躺着个人？”
冯婶手里的捣衣杵停了下来：“你不要吓我？”
“哎呀，我吓你做什么？你看嘛，那布下边分明就是躺了个人！”
冯婶立马放了手里的活，与妇人去对岸查看，果真是个人，那脸已经被泡得发白，看起来忒吓人了。
冯婶和妇人被吓得腿都软了，但是冯婶还是告诉自己不要怕，她仔细瞅瞅了水底的这个人：“这不是卫家老五吗？”
“竟是他？”
原是昨天卫文强去哥哥家借米被拒绝后自己又冷又饿，又想到家里还有老娘和孩子没吃饭他就觉得自己没用。
于是跑到河边想等天黑了再回，这样也可以告诉娘和孩子们自己尽力了，只是天太冷实在找不到吃的。
在去河边的路上，他去看了自己家的田，倒下的稻子上面还挂满了稻穗，上面还能开到隐隐约约的嫩芽。
原来哥哥嫂嫂说的都是真的，他们竟真没有帮着自己收稻子，一想到刚刚自己还理直气壮的去他们家拿米，脸上就觉得火辣辣的。
到了兰溪河边，他又想到了于秋菊这个妇人，说是快过年了出门去串亲戚，这都半个月了也不见回，她本来就是窑子里出来的，哪里还会有什么亲戚？
一想到自己头上应该是戴了顶绿帽子后，卫文强心如死灰。
自己当儿子得不到父母疼爱，当爹又给不了孩子温饱，当丈夫头上又戴了顶绿帽子，他顿时生出天道不公之心。
那又有什么用，还不是要活着，他又不能现在就死了，他的孩子还等着他带吃的回去要是现在死了，他的孩子才真真是走上绝路了。
这么想着，卫文强燃起了斗志，等熬过这阵自己就好好去地里干活，给自家孩子挣个温饱养家。
谁料起身时力度过大，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加上他又冷又饿，最后竟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
他坐在兰溪河边上，附近被水打湿了岸边，十分湿滑，不料他的脚下一滑，重重地跌倒在了水里，脑袋还撞到了河里的石头。
河水冰冷，他想呼救，似乎又像是涌进喉咙里的水迅速结了冰，冰住了他喊人的声音，他使劲用力地张口，希望能有个过路的人来救救他，却怎么也没力气喊出声音来。
渐渐，卫文强失去知觉，闭上眼睛。
冯婶道：“他芳婶，你快去老卫家叫了人来，我在这里看着，别被河水卷到别处去了。”
芳婶道:“彩云你自己注意点，河边滑。”
冯婶道：“小芳，你快点去！路上注意别摔着了。”
卫文强的尸体被带到老卫家时，卫老太和卫文强家的几个小的哭得特别伤心：
“我的儿啊，你怎么忍心让我又一次白发人送黑发人呐！我就几个儿子，竟没想到先后没了性命啊！我的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