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来子,却远不如这侄儿,也怨不得夫君偏心长叹,只是,不管怎么样,在她看来,若无亲儿便罢,有亲儿,到底侄儿不比亲儿,终究隔了一层。
郑经瞧着诸葛氏的眼眶红肿,眼睛里还有血丝,遂宽慰道:“阿母也别太伤心,六郎的伤,将养些日子就能好,阿父如今病着,还需要阿母照料。”
诸葛氏点点头,因着六郎的伤,因着郑渊的病,诸葛氏只觉得这几日所流的眼泪,比过去几十年流的还要多,心里叹息了一声,“你多去瞧瞧阿稚吧,那孩子从小最听你的话了。”
“我刚和阿父说完话,这就要过去看阿稚。”
“那你去吧。”
待郑经走后,诸葛氏回到园子,闻悉夫君郑渊要更改继承人,已是傍晚,五房的二十二郎君和卫校尉从主屋里走出来以后,她心头震惊万分,虽知夫君对六郎有诸多不满,但六郎到底是他们俩唯一的儿子,况且,大郎早已明确表态,想去平城,故而,她没太在意。
这会子,跪坐在榻席上,她恨不得立即起身,奔去夫君的床榻前,去力争,去劝阻,只是夫妻结缡数十载,她太过清楚夫君的性子,只要是他决定的事,很难更改,她急急跑过去阻拦,只会适得其反。
连大郎都劝不住,诸葛氏心头慌乱得厉害。
良久,盯着站在厅堂上的陈主薄,压下心头的起伏,缓缓问道:“这事你怎么看?”
“大郎主不会想着过继大郎,如此一来,六郎继任族长之位,才是合乎宗法,只要族中长老不同意,大郎主也不会一意孤行。”
族中长老?
诸葛氏在心里把家中长辈筛选一遍,二叔公和四叔公不在荥阳,五叔公根本不在意这件事,剩下的……诸葛氏心中有数,便把陈主薄打发了,唤了仆妇进来,“给我换身衣裳,我要去一趟归宁院。”
“现在?”为首的那名仆妇很是惊讶,外面天已经黑了。
“就是现在。”诸葛氏起了身,“大郎君那边刚喝完药歇下,若是醒来时,我还没回来,就说我去望清园瞧六郎了。”
——*——*——
郑绥一直不喜欢大兄身边的侯一和温主薄。
在她看来,侯一就是专门领着护卫打人板子的,而温主薄就是那个替大兄出主意下命令的人。
这一日晚上,郑绥正带着阿一从阿耶那儿回守勤园,入门就瞧见随着大兄郑经进园子里来的侯一,侯一长得魁梧高大,比阿兄还高半个头。
郑经顿了下脚步,对着郑绥先出了声,“回来了。”
郑绥应了一声嗯,喊了声阿兄,瞧着阿兄的目光望向旁边抱着阿一的乳娘,又道:“阿一睡着了,所以我送他回来。”
听此,郑经移开目光,“熙熙先进屋去,我和侯一还有些事,你陪着你阿嫂用晚饭。”说着就带着侯一往东厢那边去。
郑绥瞧着侯一,想着去年五兄挨打,就是侯一亲自执的板子,而如今,六兄挨了板子,还可怜兮兮地躺在床榻上,下不了床,忽然之间,突然走到侯一身边,瞪着眼睛望着侯一,“你有没有挨过板子?”
侯一明显一怔,看着跑到他前面的郑绥,只喊了声小娘子。
郑绥以为他没听清,憋足勇气,又问了句,“你打别人板子,挺顺手的,你自己有没有挨过板子?”
侯一,“……”两次他都听清楚了,他当然挨过板子,只是不明白郑绥为什么问这个,抬头目光救助似的望向前方已停下来的郑经。
同样,郑绥虽拦在侯一跟前,眼角的余光,一直瞥向大兄的方向。
只听郑经噗嗤一笑,“熙熙,侯一从小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