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帮你。”周岳乐走进来说。
清月从城防图上抬起头,周岳乐气色并不是十分好,胡子拉碴的,身上还带着一股酒气。清月不能肯定,他是在说醉话,还是在说真话:“周少堡主,不用叫我将军,我也不是将军,你叫我清月就好。当时,我只是想救人,所以狐假虎威了一把,让你笑话了。”
“我并不赞成爷爷和奶奶的做法,可作为孙儿,我……”周岳乐苦笑道。
清月懂他的意思,在封建礼教中,孙儿是不可违背长辈的意愿的:“可少堡主,你应该知道,不能愚孝,孔子还有句话是:危而不持,颠而不扶,则将焉用彼相矣?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不能因他们位置所在,而改变是非曲直,让无辜人枉死,对吗?”
周岳乐怅然所失的闭上眼,静静呆了一分钟,才睁开眼,对清月一鞠躬,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周某,枉为男子汉大丈夫。”
天阴沉沉的,只有自鸣钟机械走动的声音,清月看了看时钟,到了她准备出行的时间。于是对周岳乐说:“少堡主,你先休息。等酒醒了,我们再谈,你如何帮我之事。”
周岳乐摇头,从袖口掏出一方小绢来,双手捧上:“这是去西北大营的小路,这份图是云惜的爹临终前给我的,他原来是我家马队的马夫长,常年游走与蒙古和大毛子地界,我和云惜的事,被我爷爷、奶奶所不容,他给了我这份图,为的就是让我躲过爷爷、奶奶带云惜远走高飞。我终是负了他们父女俩。若我早下决心,带云惜离开……”周岳乐说到这哽咽了。
离人愁,棒打鸳鸯苦命多。
清月接过图,上面曲曲折折的,除了西北大营的路线,还有直通陕甘总督府各县、乡的的路线,更远甚至到了贝加尔湖,途中的地形、隘口、关卡标得一清二楚。清月心里一惊,这绝不是什么简单的私奔地图,这和她桌子上放的军事地图,别无一二。她发现这方绢的边缘只有两边上了边,剩下两边全是毛边,单凭这点,她可以断定,这是一份被人分为几份的军事地图。她对周岳乐笑道:“图,我收了,谢谢你。你早点回去休息。”周岳乐却跪倒在地:“清月姑娘,周某有个不情之请。”清月边把图收进手袖中,边问:“什么不情之请?”周岳乐说:“请让我带路,我和云惜都曾和庄老爹——也就是云惜的父亲,多次出关。这次,要走沙漠,姑娘一定会用到我的。”
噹噹噹,时钟响起,刚好到了下午三点。琉璃座寿禧纹铜钟里蹦出个打更的小人,击打了手中的小更三下,一只猴子骑着一匹马,滴溜溜跑了出来,绕着打更的小人跑了三圈,屋子里才恢复了安静。或许是间谍当久了,她太敏感了,若不信周岳乐,那他的这份图就毫无价值,甚至是一个陷阱,要信就全信,不信就全不信……清月开始卷桌上的城防图,边卷边回答道:“少堡主,等我安排好后,再通知你,好吗?”周岳乐点头答应。
他走后,清月翻出将军府所存地图一一比对,发现这份图的可信度极高。又吩咐人找来府尹,把以前的城防布置推翻,重新布置了一番,她一直笃行这一条“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所有事情安排完毕,她才派人去找周岳乐,准备今夜酉时出发。
吃过晚饭,请周岳乐的人回来了,跪在地上一脸愧色。清月询问,那人禀报,周家堡堡主夫妇知道周岳乐要随清月闯西北大营,一万个不同意,周何氏寻死腻活地阻拦周岳乐出门。周岳乐无奈,只好放弃随清月出行。所以,周岳乐修书一封给清月,请清月见谅。清月接过书信,让手下人退下,随后展开了信:
少年轻狂仗剑行,
时不待人空欢喜。
即已无缘了宏图,
行到船头自然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