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还算明亮的双眼之中,全是一片祈求之意,说着磕头下去。
“王栓你要作甚?临阵通敌,你想死不成?”冀州军一名队长呵斥道,腰间的战刀,也抽出了半截。
还没等老兵王栓说话,他就被几个伤兵拦住了,一个个面带杀气。
“什么他娘的通敌,我们战到最后一刻,没有怂过。王青才十六岁,你能救得了他吗?想杀是吧?来,往这儿砍!”
其中一人说着,用力拉开衣衫,露出胸口强健的筋肉。
“来啊,砍啊,我他娘的落个痛快。”
“队长,临阵通敌,你事后杀我就是,我一定要救青儿。”王栓头也不回,又对女兵祈求道,求求你,就看一眼。
女兵也有些为难了,以前也不是没有救过敌军的伤员,但那都是在战后,现在,还有自己的伤员等着抢救了,再说,她是医护。
可看着面前的老兵,和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儿子,又不禁为对方那种父子深情所感染,但她又能如何呢?
正在犹豫不决,想要拒绝之时,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你走吧,我来给他看看。”女兵急忙转身,却见是大公子。
“大公子,大公子,这不成啊,他们人多。”赵青连忙道。
“大公子,现在救敌军,是要担军规的。”刘亮接道。
叶恒摆摆手,正色道:“本公子不是救敌军,是敬他父子这份情义,若有军规,我担当便是,你们也不必为我求情。”
汉末是以孝治天下的,那是子对父母,但反之亦是真情。叶恒这番话说出,感染了敌我所有的人,一时间颇为唏嘘。
王栓则是欣喜若狂,不住磕头,想了想又向身后挥手:“队长,我求你了,离得远一点,时候要砍头,我自己来。”
“大公子,他们人多啊……”赵青还在劝诫。
“别说了,爹爹在万军之中,匹马纵横,无人可敌。恒虽不敢与父亲相比,亦不惧千军万马,何况此时?”叶恒说着前行。
冀州士卒见了,目中都有感激之色,脚步也在后退。那队长踌躇片刻,也只得将腰刀收回,转身走了,众怒难犯啊。
到了那名士卒面前,叶恒蹲
下仔细检查,赵青、梅小伍、刘亮形成一个三角,将大公子护卫的紧紧的,王栓都进不去。
他也警惕的看着四周,这个时候如果有人敢暗算叶恒,他是一定会和对方的拼命的,哪怕那人是自己的同袍。
“是我军的狼牙箭,拔不好的确有危险……”叶恒说了一句,从腰间抽出匕首,对少年道:“忍着点,我给拔箭,会很痛。”
少年的眼睛眨巴眨巴,示意听懂的同时,居然流出两颗晶莹泪珠。
方才大公子之言,豪气纵横,与他身先士卒极为相陪。但此刻,出言却是温和无比,就像个大哥哥,在和兄弟说话。
别说少年,王栓和一众冀州士卒也听的心中感动不已。抛开战阵不谈,晋阳叶家大汉第一名家,传家的风度,当真令人敬佩。
“来了。”叶恒双目一凝,飞快下刀,匕首寒光一闪。
“唔……”少年面容猛然一阵扭曲,血光闪现。
不过眨眼的时间,大公子已经为对方挖出箭头,与之同时,腰间的止血粉便洒了上去,一片清凉之中,少年的痛苦大减。
“啊!”但下一刻,又是一阵剧痛,伤口犹如被烧灼一般。
“忍住,这是消毒,停过这一阵,就没事了。”叶恒的声音响起。
很快,消毒完成,他极为熟练的为对方包扎好了伤口,又再细细打量一下,方才起身,对王栓道:“好了,应该没有大碍了。”
“大公子!”后者跪下,嘴唇嗫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