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王府,东梅苑。
金漫的卧房里悠悠醒来,一睁眼便觉得脖颈一阵钝钝的疼。往房间一看,黑黑的一片没有一点光亮。屏风,桌椅,书案,甚至她昨天玩的九连环还在桌上扔着。却唯独没有那个睁开眼就能看到的洛川。
“洛川!你丫的!”金漫恍然想起昨天那小子给自己脖子狠狠来了一下的事,气的脸都红了,一骨碌爬起来就往外跑,谁想房门拉
了几次却没有拉开。
“好小子,还敢给我把门锁了。”金漫气的咬牙切齿,流光都懒得拔出来直接一脚踹了过去,将门揣个粉碎。
“大小姐!大小姐!”白豹和白螺兄妹两个看见大门破碎,金漫从里面走出来,又惊又喜的叫嚷起来,“大小姐!您可出来了!快救救我们。”
这两个人竟然被五花大绑着,结结实实的绑在了廊檐底下的柱子上,地上散着大片的水迹,铜盆扣在台阶上狼狈的不上不下。金漫赶紧过去给他们一人来了一记流光,斩断了绳索。
“是洛川少爷把我们……”白豹刚开了口就被金漫脸上的冷吓回去了。
“也就是这个兔崽子了。”金漫几乎是咬着牙,看了看他们身上,“不错了,至少还给你俩绑在了避雨的地方。”
白螺揉着发疼的手腕,“大小姐您现在还向着川少爷呢,他提着一把短刀走的,直接奔去待客厢房。”
“待客厢房有金子有银子啊?不知道川少爷这么急着提刀去是要干什么!”白螺蹲在地上收拾着翻到的铜盆和毛巾,她本来是来伺候金漫和少爷洗脸安寝的,结果可好,刚到廊下便被洛川少爷一下撂倒,和她哥一起被捆在了柱子上。
大小姐要是再不来,估计他们兄妹两个就要冻死了。
“金子银子都没有,倒是有个秃子。”金漫转身从白豹的腰上抽出腰刀,往背上一搭,带出一身飒爽和傲气。
“大小姐,您怎么提着刀啊!这是要去哪儿?”白豹只能喊两声,也不敢使劲阻拦金漫。金漫随意摆摆手,“还能去哪儿,他去砍秃子,我去救傻子。”
前院正厅已经灯火辉煌,被半夜叫起来的金申脸上带着浓浓的黑眼圈,芳若夫人还在梳妆,没有陪他一起到前厅。
金申正襟危坐看着被两个大汉牢牢按住的洛川,竟然第一次产生了无力感。
红方在江湖素来有各种名声,有好的也有坏的,但是这样的红方拥有许多的拥趸,他要是真死在鸿王府里,就单说江湖中人就不可能放过他们金家。更何况……红
方还有另外一层身份是大部分人都不知道的。
御僧。
似乎从很早之前,红方就被赐予了一件盖着玉玺印章的袈裟。而盖上玉玺的人却不是此时已经年过花甲的萧圣,据萧圣自己说,他幼年时就已经见过红方,那时的红方也是如此的英俊年轻。
金申抬起头看向坐在上首位置的红方,心里一阵发寒。
俊美的僧人眼中没有任何的感情,端着茶盏似乎在等什么人。
“红方大师。”金申先开了口,“都是下官管教不周,才让此子做出如此混账的糊涂事!大师放心,下官决不包庇,您要见官还是要私了,下官都没有意见,悉听尊便。”
被人按在地上的洛川咬着牙,下颌线明显紧绷着,他被两个壮汉按着几乎毫无还手动弹的能力,还是忍着脖颈的剧痛,以一个近乎刁钻的角度看了金申一眼。
若非他平日对金漫如此的纵容偏爱,洛川不敢肯定自己会不会暴起伤人。
他的行刺到底失败了,可就算成功又能怎么样呢。他能躲过一时天不祥的流言蜚语,却要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杀人犯!这里和浮沉馆不同,和京医馆更不同,他再也不能用自己最熟悉的方式来解决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