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会斥责他不务正业,不思进取,或许表妹会用她那双哀愁、忧郁的眼睛望向他,即使她不说,他也能从那双眼睛里得知她的答案,她希望他能不再去江湖中沉浮,希望他能与她留在李园,过着平淡、安稳的生活。
可是她没有。
一向被李寻欢视作“被保护者”的林诗音的确流了泪。她柔弱、纤细,但是倔强,她声音清冷,性子却不扭捏,她流着泪扑进他怀里,“我愿意的,”她说:“表哥,对我而言,能与你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她落了泪,李寻欢的眼眶也不由湿润了,只是在哽咽瞬间,他心头更弥漫开一股熨帖的温热。他不禁想,或许此前他从未真正了解过林诗音。
他伸手搂住怀中的林诗音,爱怜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对不起,诗音。”李寻欢在林诗音疑惑的表情中说道:“是表哥一直小瞧了你,原来诗音已经长大了。”他已下定了决心,既然林诗音为了他可以抛下她一直向往的安宁生活,那他又如何不能为了心爱的表妹而让步呢?
经此种种,李寻欢答应了神侯府的邀请。
见他出神,厉愁喝光了这杯酒,强忍住咳意,坐在一旁静静望向天心的那轮圆月。今日又是十五,明月高悬,照耀离人。一阵清浅梅香自院中亭外的墙角处飘来,厉愁微微一笑,伸手拍了拍李寻欢的肩膀,“李兄,林姑娘挂念你的身体,你莫要辜负人家。”说罢,他拿起剑,乘着月色离去了。
他离开时,不免看到了林姑娘微微红着脸,快步来到李寻欢身侧时的模样。厉愁着实想笑,他当然也真的笑了,夜色里,月光中,林姑娘真的很美。
许是久违地饮了酒,厉愁躺在床上,便十分想要咳嗽。他咳得有些厉害,不多会儿,便觉得喉间蔓开一股腥气。他从怀中摸出一包糖块含了一颗,微微眯起了眼睛。他望向屋顶,目光游离,仿若透过厚厚的屋脊,凝望着那轮明月。
郑医令只有一块。
他的病除了郑三太爷以外,普天之下无人可医。
他曾经拥有过郑医令。
可他将医令的使用机会给了狄飞惊。
后悔吗?厉愁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痛,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写什么,又该想些什么。他只是出神而凝定地看向上方——今夜既是圆月,纵使屋内没有明月,这样的夜晚,又怎能不去注视月光?
又过了一日,李寻欢便向家人告了辞。
他带厉愁回到李园,除了是要与家人报平安外,更有另外的用意,那就是等人。等一个不与他们同行,却与他们拥有共同目的的人,等一个同样剑术高超的人。
厉愁和李寻欢骑马行在官道上,很快便发现了来人。
一个风尘仆仆、拥有一张方正俊朗脸孔、长有一双碧色双眼、浓黑剑眉的年轻人。
这个人一见到李寻欢,那张冷峻的脸上便浮现出了一抹温和,这笑容出现在他脸上,顿时犹如冰川化水,显得亲切非常,他抱拳寒暄道:“小李探花,许久不见。”
李寻欢同样眼前一亮,勒马来到他身前,“四捕头,久违了。”
原来他一直在等的人,与他一道调查兵器谱榜上遇害之人一案的,正是天下闻名的四大神捕中的四捕头冷血。
厉愁在一旁静静打量着冷血,这个年轻人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一匹林中的孤狼。他也曾听闻过,冷血好像真是由野狼抚养长大的。经由李寻欢介绍后,厉愁饶有兴趣地问道:“四捕头,你会讲兽语吗?”
冷血看他一眼。厉愁进京闯出名堂时,冷血早已离京在外办案,但他也听闻过剑客之名。对于这位同样以剑术闻名天下的剑客,冷血亦是感到新奇,他诚实地摇了摇头,“不会。”
厉愁很有几分失望,但他并未全然表现出来。三人同行到一处路边茶馆,叫了三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