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看到这笑容的人心情变好。
一个穿着青色衣袍,正躺在一株开得极灿烂的桃树上打盹的青年便见到了厉愁的笑。于是他翻身从树梢上跃下,灵巧的身姿不逊于方才从厉愁掌心飞走的新燕。这青年外表出色,周身书卷气很浓,但在他如画的五官中,最令人在意的,无疑便是那一双春风似的眼睛。
青年十分自来熟地冲厉愁拱手,对他招呼起来,“兄台。”
厉愁却恍若未闻,脸上笑意敛去,缠了缠左手上的绷带,抬腿便走。
那青年却似乎有些不解,诧异道:“你要走?”说罢,他挡在厉愁面前,数度拦住他前行的方向,在厉愁停下脚步,终于望向他时,才露出一个和煦的微笑,“兄台,莫非你不是来杀我的?”
厉愁摇了摇头。
青年似乎松了口气,“既然不是来杀我的,那便烦请阁下换条路走吧。”他说出的话十分霸道,脸上神情却有几分歉意,只是并未解释缘由。
厉愁又摇了摇头。
青年问:“你当真要走这条路?”
厉愁先是摇头,而后又点头。
青年见状,不由又笑了起来,“你能听到我讲话,却不回答我,难道你是哑巴?”
厉愁冷冷瞪他一眼,“莫非这天下间不愿意搭理你的人便都是哑巴?”
青年眼睛一亮,温声道:“那么这位不是哑巴的兄台,可否告知在下你的姓名呢?”
他这副似乎二人很是熟稔的姿态倒颇有些像孟小侯爷……这般想着,厉愁心情微妙地好了许多,他反问道:“在请教别人的姓名之前,你是否应该先说说自己的名字?”
果然,那青年听他这样回答,显得很是惊奇,很快冲他抱歉地介绍起了自己,“是极是极,在下李寻欢。”
李寻欢?厉愁回想起在狄飞惊桌前见过的那册信息,惜字如金,“厉愁。”
“是剑挑西极刀客、独战金风细雨楼苏楼主的那位厉愁?”李寻欢瞪圆了眼睛,他倒是真没想到,他原以为要埋伏他的人竟然是在决斗中重创了六分半堂大堂主狄飞惊的那位传奇剑客。
他难道是在恭维我?厉愁眉头一挑,毫不示弱,“小李飞刀,例无虚发。小李探花不必客气。”他觉得自己的应对十分巧妙,正如狄飞惊对他所说,“人与人不一定要做朋友,但若非必要,却也不必做敌人。”厉愁觉得他所言很有道理,所以为人处世上也向他学习,应对起他人的夸奖,也耐着性子客套了一句。
怎料李寻欢听了竟哈哈大笑起来——厉愁的应答很常见,倒不如说,正是这样寻常人的回答反倒令他觉得惊讶。这感觉无异于他方才见到厉愁微笑时的感受,原来这样外表冷峻的人也会露出那般柔和的笑,原来看上去不通俗务的剑客竟也对人情世故有几分了解。顶着剑客不悦的目光,李寻欢摆手道:“厉兄啊厉兄,你可真是有趣。”
厉愁瞥他一眼,迈开腿又要走,这回他甚至用上了步法,果然,几息过后,他便越过李寻欢,向着前方走去。李寻欢愣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浮现一丝苦笑,思及接到的消息,想到在这道途中埋伏自己的人,还是追了上去。
厉愁并不介意李寻欢跟在自己身后。这道路是小路,并非谁家铺设,谁爱走便走,自然不容旁人置喙。但厉愁这条性命却属于他自己,若有人想要他的命,他却不得不去管上一管。
想法未落,剑已出鞘。
湛蓝青光在阳光映照中并未被夺去丝毫风采,反倒愈加幽盈。碧波在空中划过一道绮丽的光影,影子将将洒下,一条手臂才飞旋到了地上。
剑出、斩断贼人一臂,再到断臂飞出、落在地上,惨叫声才终于响起。这一幕落在不同人眼中,却有着相同的意味,就好像在须臾之间,那一剑已经超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