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气,老爷岭开始秋收。
学校有几十亩校田地,种植了玉米和大豆,都是师生们自己动手播种、除草、施肥和收割。
他们一连在地里收割了一周,才把成熟的庄稼放倒。
最后一天,一人多高的青纱帐在学生们的镰刀挥舞下,基本都被“撂倒”,眼前忽然变得透明、宽阔、辽远起来。
四个人一组,“黑丫”和扈红,以及苏清晨和孙彪一组,老师这么分组,是让每名男生和女生搭配,相互帮衬。
自从孙彪在课堂上捣乱后,他再见到“黑丫”就老实多了,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真服了!”
其实那次,孙彪也不是故意要让“黑丫”出糗,青春期与叛逆期叠加,就会产生这种奇怪的举动,心里越在意,越想接近女孩子,就越是昏招频出,弄巧成拙。
而他们的本意,是想引起女孩子的注意,传达出一份特殊的情感,只是不得法而已。
突然,豆子地里刮起一阵旋风,卷起地上的尘土和豆叶,从“黑丫”他们身边刮过。
苏清晨眯了眼睛。
他用手揉了几下,越发红肿起来。
“黑丫”掏出手绢走过去,右手撑开他眼皮,用力吹了几下,用手绢轻轻地擦去他眼角上的浮尘。
苏清晨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面对一个女孩儿,“黑丫”几乎跟他脸贴脸了,她呼出的气息吹佛到他脸上,一股淡淡的少女的体香,令他晕厥。
“黑丫”吹完,见苏清晨还在揉眼睛,就说:“你越揉眼睛越疼,瞧你的手粗糙得像锉刀,别把眼珠子揉坏了,用我的手绢擦,轻轻擦。”
苏清晨接过手绢,轻轻擦拭着眼睛。
孙彪在一旁,看着“黑丫”对苏清晨的体贴,看着她对着他的眼睛轻轻吹气,心里醋海翻腾。
“黑丫”继续收割大豆,头也不抬地往前“突击”。
苏清晨眼里的沙子出来了。他想把手绢还给“黑丫”,但看手绢沾上了自己的眼泪,还有些尘土的污渍,觉得这么还给人家有点不地道。
他把手绢揣起来,想回去洗干净了再还给她。
可是等他洗干净,叠好,又不想还给她了。
苏清晨把这块是手绢收藏了起来。
以后直到“黑丫”考上大学,她结婚,离婚,他也没舍得扔掉这块手绢。每当他想她的时候,他都会偷偷掏出手绢,放在鼻子下嗅。
那块陈旧了的手绢,总是隐隐传给他一缕“黑丫”少女的体香,令他陶醉、眩晕。
孙彪看见苏清晨把“黑丫”的花手绢揣进兜里,小心翼翼,满脸甜蜜的样子,不由得喉咙蠕动了一下,他咽下去一口唾沫,感觉这口唾沫比一团钢丝还拉嗓子。
他看了看前边哈腰低头割豆子的“黑丫”,挥舞起镰刀用力收割,不一会儿他就撵上“黑丫”。
而苏清晨,却被他俩拉在最后面。
不知不觉间,“黑丫”她们来到了高考门槛前。
以现在的学习成绩,“黑丫”考上重点大学是没问题的。
苏清晨也很有把握。自从手绢传情,他就开始暗恋“黑丫”。
他知道她学习成绩突出,为了更好地接近她,不让她这个尖子生睥睨自己,苏清晨暗自努力,很快就把学习成绩提高上来。
但老天弄人,就在他们参加高考前的第三天,苏清晨的爷爷苏力德突发脑溢血,生命垂危。
苏强连夜把父亲送到县医院救治。专家们忙碌了一晚上,给家属下了病危通知书,让他们准备后事。
苏强母亲不想让丈夫死在医院,就让儿子把他拉回到朝阳林场,等待咽气。
苏清晨得到爷爷病危的电话,连忙骑自行车往家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