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干嘛?不嫌丢人吗?”窦大虎低声怒吼,眼睛看着那些唠嗑的县里人。
“你别管,这孩子惯的不像样,一点也不听话。”窦青山低声说。
“爷爷,他抢我的‘压车’钱。”窦英俊抽泣道。
“你咋回事,穷疯了,抢孩子的钱?”窦大虎说。
这时边秀珍和徐翠翠走过来,边秀珍把窦英俊揽过去。
“黑丫”走过来,狠狠地剜了弟弟一眼,咬牙瞪他说:“狗屁不懂,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丢了咋整,赶紧给咱爸!”
“不给,就不给,这是我的‘压车’钱!”窦英俊提高声音嚷嚷着。
“黑丫”觉得他的声音太高,担心别人听见丢脸,又剜了他一眼。
窦青山无奈,只好把“黑丫”拉到一边,一脸歉疚地说:“姑娘,爸实在没钱了,你那身花衣裳,爸明年春天,说啥也要让你穿上。”
“黑丫”这才清楚,爸爸是因为这个才非要弟弟那10块钱的,就觉得脸上发烧,是自己让爸爸为难的。
“黑丫”灿然一笑,“爸,我不要花衣裳,二叔不是已经给我买了吗,你瞧,多好看啊,过年穿出去,扈红他们指不定多羡慕呢。”
白驹过隙,如约如梭。转眼间“黑丫”上了初中。
这一年是猴年,窦家按老爷岭的说法是猴年不利。他们家发生了三件大事,其中两件不算坏事,甚至可以说是好事。
第一件大事,是窦大虎光荣退休了。他作为老爷岭“山神”一样的标志人物,作为率宾县林业系统老一代伐木工人的代表,正式离开了林业岗位。
第二件大事,是窦家第三代年龄最大的“黑丫”,在朝阳林场子弟小学毕业,来到东边庙西中学读书。
第三件大事,却是一个噩耗,对窦家是一个惊天霹雳,一个巨大的打击——窦青山被从西山苗圃,调到朝阳林场的参场工作。
窦大虎退休后,追随老伴儿边秀珍义务巡护边境线,兼带着清理猎套,护林防火,驱逐盗伐木材和盗猎者。
他是大山的儿子,离不开大山和森林,虽然巡边道路崎岖坎坷,森林里蚊蝇缠身,但他还是乐此不疲,悠哉乐哉。
“黑丫”去庙西中学读书,要走十几里山路,一般情况下,孤身女孩是不太敢走的。
以前担心受到虎豹、黑熊和豺狼的袭击,后来这些大型野生动物不是绝迹,就是远遁深山,鲜有出现,也就不必为虑。
现在走山路,主要是防备歹人。
好在“黑丫”有扈红和苏清晨作伴,她们三个成了铁三角,早上一起出发去庙西中学,晚上一起走山路回到朝阳林场。
彦霖也去了庙西中学读书,但她不是一路人,“黑丫”他们懒得搭理她。无奈,彦霖就和另外几名同学一起上学。
窦青山被调到参场,纯粹是一个噩运,他做梦也没想到,会被苏强直接从西山苗圃“发配”到参场。
林场的人都知道,参场离林场20多里,要翻过6座大山,趟过4条山涧,才能到达。
去参场没有大路,只有崎岖的羊肠小道,还是以前野兽趟出来的兽道,非常难走。而其中难于上青天的,就是要经过令人望而生畏的“断魂崖”,要走过“天桥”。
由于离林场太远,参场的条件又太艰苦,不仅不通电话,就是电灯也没有,纯粹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原始人”生活。
在参场工作的,都是年级超过50岁的老人。他们没有了生理需求,没有了生活的激情,也没有了家庭子女的牵绊,在参场工作也算是养生了。
但窦青山却不一样,他才30多岁,年富力强,而且还是专业出身,家里还有时常发疯的徐翠翠,以及三个半大不小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