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着具被浸泡到发白肿胀的尸体。
一瞬间,所有的回忆冲入脑海。
他根本就不在什么按摩店里!
徐寻歌竭力想要从幻境里争脱,他尝试着睁开双眼,可眼睛本身就是睁着的。
无论他再怎么努力,都难以改变周遭的一切,仿佛正在经受着一场永远都醒不过来的鬼压床。
【系统!】他大声喊着,【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没有回应。
仿佛意识被困在一座孤岛。
究竟要怎么做才好?
地上已然密密麻麻缠满了须根,拔火罐碎开的玻璃片被这些须根承托着朝徐寻歌涌来,犹如一把把锋利明亮的小刀片。
这一刻,徐寻歌却奇迹般冷静下来。
他很确定自己应该是陷入到了幻觉或者正在做梦。
如果在游离当中遭遇危险,X08会把他强行唤醒,就像最开始遭遇巨蛛那般。
无论梦还是幻觉,都没什么可怕的。
他放弃了所有抵抗,全身放松地趴在按摩床上。
根须钻进他的嘴巴,顺着食道一路蛮横冲进胃里。
这本该是非常痛苦的过程,但因为没有痛感,反倒变成了一种新奇体验。
徐寻歌只觉自己变成了一缕飘荡着的游魂。
他浮在半空中,冷眼注视着事态愈发诡异,仿佛那个就趴在按摩床上的身躯,和他无关。
大团大团的根须挤
进他的身体,皮肤以肉眼可见的程度鼓胀,然后,一朵朵的花悄然绽放。
似曾相识。
自然博物馆中有个名叫黄鹂的工作人员,她曾进入过灰雾,又以异样的姿态回来。
馆长的记录中说,博物馆的其他工作人员把变异黄鹂吃掉了。
可她真的死了吗?
那些等待在餐厅当中的血肉怪物,就算头被砍掉,身体也在自如行动。
被吃下去的黄鹂是不是也以另一种常人难以理解的状态,生活在同事们的肚子里?
植物就算在最为恶劣的环境里,都能展现出令人咋舌的超强生命力。
她被吃掉的部分是不是在同事的腹肚里生根发芽?将同事们的身体当作养分,最终成长为这一片蔓延至整个博物馆一楼的恐怖丛林?
徐寻歌只想了一会儿。
大量的根系把身体挤满之后,侵入了他的头部,他的脑袋被越撑越大,越撑越大,最后像个装多了水的气球,砰然爆开。
不疼。
反倒是没头之后,世界变得更加新奇了。
徐寻歌手脚并用着从按摩床上爬起来,他的双腿早就被根须穿透,一踩到地面,根系便亲昵地围绕过来。
无需他主动迈步,繁茂的根系就蠕动着将他推到店铺门口。
徐寻歌顺利地走了出去。
外面是一片浓郁到伸手不见五指的灰色雾气,他站在街道上,不知道前面都有什么正在等待着他。
干脆就顺着雾气流淌的方向前行。
没有头,也没有痛感,徐寻歌简直一身轻松。
就算可能会遭遇什么意外他也不怕,格外大胆地快速行走。
不知走了多久,身侧的雾气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古怪响动。
徐寻歌脚步一顿,接着调转方向,去找声音的源头。
走出大概二百米,徐寻歌看到脚下的路面散落着几l片银白色的鱼鳞。
他顺着鳞片的方向继续行进,鳞片越来越多,有些还带着血。
终于,他找到了鳞片的来源。
一条银色的鱼正孤零零躺在地上,长在头部侧面的眼睛,失神地望着被雾气遮挡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