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前面,将被子轻轻给陆三阳盖上。
小姐终于找到值得托付终身的人了。
梅儿心中感动又感激。
主仆二人像是做贼一般,悄悄退出卧室,来到外边的雅间。
雕花的木桌上,放着素净的宣纸。
花魁娘子长吸一口气,像是要做多么重要的事一般,拿起笔,写下了半句诗: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墨香与体香交融,梅儿轻轻吸了一口气。
“小姐,这诗写得太好了!可…怎么只有半句诗呀?”
她知道,从今天开始,自家娘子不会介意她这么叫了。
花魁娘子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看着那字半晌,中间笑过不止一次。
“映日荷花别样红!梅儿,我决定了,我要改名为莲香。”
邀月坊十二花魁,各有各的名字,多与香、艳、花等有关。
具体为何,坊主和教坊司都不会管,一切由花魁本人来取。
但要想芳名远播,没有两三年的经营,是做不到的。
即便是自家娘子才貌双全,还有大周第一个女会魁的名声,也用了一年半的时间,才让整个京城知晓残香二字。
“小姐,这…这是为何呀?”
花魁娘子看向窗外,修长的脖子、白皙的肌肤,烛光下如玉雕一般晶莹剔透。
“我心有莲,性本高洁,我心有香,藏而不散,其实莲香这个名字,才是我最钟意的。”
“但当时我爹充军塞外、生死不知,我娘杳无音信,我的心莲也就跟着死了,只有那残香幽幽不散罢了。”
“所以当日我便取了残香二字,以慰心中曾经的美好和心中高洁之情。”
她说着回头看向梅儿,眼中闪烁着激动而幸福的亮光。
“可是自从我遇见了他,我的心莲花就又活过来了,是那样的红,是那样的艳。”
梅儿愣了一下,只觉眼睛微微发热,却又突然扑哧笑了出来。
“小姐,说了半天,你就是那映日的荷花呀?”
花魁娘子有些好奇,“难道这样形容有什么问题吗?”
“小姐,这是映日荷花,不是映阳荷花。”梅儿小声强调道。
教坊司也是教知识的,只不过侧重点不一样。
花魁娘子被这一提醒,一下子便明白了,脸蛋正如映日荷花,别样的红艳明丽。
“死丫头,敢取笑你家小姐了是吧?快去,把这半句诗也发出去。”
邀月坊做为大周名副其实的顶级文化论坛,发诗、发词、发曲、发画,都是常规操作。
一旦有佳作出现,坊内的水军就会让它们在最短时间内,被最多的人知晓。
梅儿接过纸,看了看那字,细细品味片刻,道:“小姐,陆公子诗才无双,却只写了半句,你不觉得是意有所指吗?”
“你的意思是,他也在考验我的才华?”
“小姐,不只是考验,还有定情的意思。”
自古才子佳人定情信物多种多样,合作 一首诗词则是最为高端文雅的方式。
因为此举不但需要两人都有不俗的才华,还需要两人情意相投,心灵互通。
一旦诗成,即便是文采平平,也会被才子佳人传唱吟诵,成为一段佳话。
“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无穷碧对别样红!这两句诗是实在太好了。”
花魁娘子感觉到了莫大的压力,即便是当年参加科举会试,也没有这么紧张过。
“好难呀!我要好好想一想。接天莲叶。映日荷花。这又是一个对仗。”
“不可能的。这两句诗太妙了,不可能有诗句接得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