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白乐生挺喜欢吃,一口一个,连声说谢谢。白乐生身边的一个酒鬼盯着新娘子,眼神迷离,嘴角的涎丝“飞流直下三千尺”,并且“嘿嘿”地傻笑。
几天后,表兄家门口出现了一个骚首弄姿的妖艳女人,声称是表兄的女友。一下子屋里炸开了锅。新娘子和表兄吵闹……
文化馆的表叔很爱笑,但与人争执,说出话来总是有一套理论,力争把胜利弄到手。有时,他拿几册文化馆编的内部刊物《星辰》来,白乐生特别喜欢看上面的白话诗。文化馆却无力推广文化,周边一条街尽是烧烤店、面包店、早餐店、饭馆,一派繁荣景象。文化馆被挤兑得屈于一隅。白乐生通常称呼文化馆为老人馆,因为里面的上班人员主要是白发皤然的老人。
白乐生的一个初中同学马德里在文化馆后面的宿舍生活了十几年。马父年轻时是文学青年,诗写了几箩筐,可就是无处发表,一把火烧之后,屈服于现实,当了文化馆的门卫,直到四十岁才找了一个矮女人结婚。马父将未完成的梦寄托在儿子身上,盼他能够成为何其芳式的诗人。
白乐生、王中华去文化馆那边,主要是为了买美食吃,顺便找马德里玩。那边盗版书很多,却没有人来查。马德里家里有几本盗版书,是马父买的,有《当代小说集》之类。
偶尔闷了,马德里会看一下,不看不打紧,他竟然在《全哥小说集》的第三章之后,见到了《我在山上的日子》全文,当即摇头道,真是穿越了。白乐生、王中华二人在《徐志摩集》中还“发掘”出了陈梦家、饶孟侃、胡适之的诗,相视大笑。马德里的床角还压着一册书,王中华拿起来一看,原来是《文选》,他记得民国施蛰存氏是特别推崇这本书的。白乐生则在冰柜上面见到了《故事会》,于是津津有味地看起来。马德里道:“你们随便看。”一次,王中华拿起《废名小集》,看见错字便改,后来太多,只有放弃了,大呼盗版书商无良心,误人子弟。马德里不懂《文选》上的《甘泉赋》,大骂扬雄是帝王的吹鼓手。马德里生怕他们弄脏弄坏,不停地叮嘱。王中华说话比较生硬,道:“什么国宝?不就是一本破书么?”马德里忍住没有发怒。马德里爱吃饼干、果脯、冰糖之类的东西,但舍不得给他们吃,甚至于还藏着掖着。倘若白乐生、王中华带水果他吃,那么他的笑容会比春季的百花还要灿烂。
他们学校还有一个校花罗菊菊,就是马德里的女朋友。一次,他们见过马德里、罗菊菊亲密无间地走进步行街,生怕惊扰盛世鸳鸯,只在一边观看,互相称羡:“有这么美的女朋友,死了也值哦。”罗菊菊向马德里透露,她考上大学后,选旅游专业,那样就可以在全国各地自由飞翔。罗菊菊一头青丝齐腰,一说话脸上就会飞来两片红云,皮肤白如雪,性情温顺。后来,马德里告诉白乐生、王中华,罗菊菊如此白皙的原因即是从不晒太阳,纵是阴天亦戴一顶帽子,而且经常擦芦荟膏,皮肤滋润富有弹性。她考上清华园之后,去了北京,学习旅游专业,宣传地域风土人情,为带动经济发展屡立新功。当时,一般的学生尚在混日子的时候,她已经“威名远扬”到富人圈,富人们视她为掌上明珠。眼界大开的罗菊菊很快将马德里弃如敝屣。这是后话。
马德里不会骑自行车。一次,他约白乐生、王中华出来,到1975车站坐公交车,去城东看人钓鱼。公交车来了,人满为患,挤了又挤,人贴着人,空气污浊,人声嘈杂。白乐生、王中华的脚是踮着的,连站的地方都没有。到了一站,下去一批人,更多的挤上来,像极了密封的鱼罐头。刹车的时候,背后一群人的重量压到你身上,简直不能呼吸。司机驾轻就熟,车少则快,车多则慢,甚至哼起了《走天涯》歌曲。白乐生巴不得飞到终点站去,站着太累了。很多尾气从窗户飘进来,呛得人一直咳嗽。白乐生打趣道:“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