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滑。
俊逸的脸庞埋进宽厚的掌心,遮住了他此刻的狼狈与失魂落魄。
他从来都不是天上的皎皎清辉,像他所表现出的那般温柔清冷又高洁,他只是隐入土里的尘埃,渺小又脆弱,见不到阳光。
他给自己造了一个房子,房子里没有灯,但有一扇窗和厚重的窗帘,无论白天黑夜窗帘都是闭合的,屋子里暗得伸手不见五指,也闷得他透不过气,偶尔有那么几次在白天将它拉开,他却只能用手遮住视线。
他适应不了那么明亮的光。
风挽舟就像纯粹新鲜的氧气,他保护不了她的美好,那就别给她掺入杂质了。
“你说他这是何苦呢?”
连骐觉得自己就像躲在角落里免费看了一出精彩的虐恋大戏,辜意珩是不是亏大发他不知道,但他觉得自己是赚大发了,原来辜意珩也有为情所伤的一天,原来他为情所伤的时候这么可怜无助,连骐都看得心生怜悯了。
可是他也挺心疼挽舟妹妹的,不知道到底该如何安慰他。
程洁书眼神里倒是透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淡定。
“呵,放心吧,他会后悔的。”
“你们男人总这么固执、自以为是,总觉得自己那一套道理才是最好的最正确的道理,却忘记了倾听对方的感受,有的事情,不吃点苦头,就永远也想不明白。”
连骐:“......”
什么叫“你们男人”?你挖苦他就挖苦他,你中伤我干嘛!
......
风挽舟回家之后,把手上他之前送的那个镯子也摘下来了。
这过程着实是耗费了她一番功夫,但她就是赌气地想,你不要我送的东西,我也不要你送的东西,我看着心烦。
所以她在网上搜到了很多办法,一一尝试。
用沐浴露润滑、缠绳子、用保鲜袋、冰敷手部......
最后终究是取了下来,但手腕也被折磨得红了一大圈。
白皙纤细的手腕上痕迹扎眼,像是被人活生生用绳子勒出来一样,触目惊心。
风挽舟半躺在浴缸里,将绵密结白的泡沫抹在手腕上,又疼又麻的感觉渐渐弥漫开来,蒸腾的水汽将她的双眼沁润,眼角的水珠似朝晨的露,破碎又剔透。
她自己也不知道那是水珠还是眼泪了。
手腕上的痛感没多久就消退得差不多了,红痕也一点点变淡。
风挽舟抬起手臂怔怔地看着,自嘲地笑了笑。
人生总是不可避免地要撞一撞南墙的。
这手镯一开始取不下来,是因为她其实并不想取罢了,你看,只要她想做,最终不还是能取下来吗?即使历经波折,过程有些痛,但取下来之后,又一身轻松了,痛感和伤痕都会随着时间一点点变淡,不会太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