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郡守府的二公子是个无所不能的大善人,天底下没什么二公子办不到的。思及此,她松开皎皎:“有二公子在,我们不需要太过焦虑。”
崔宿白的确做了很多事情来处理流民的问题。
他让人把城外的流民都聚集到一处,给他们搭建住处,还开放粮仓,每日派人去城外布施米粥,这些举动都很大地安抚了流民,让流民们不再每日挤在城门口,拼着命想要挤进城来。
可安稳没两天,流民中又生事端。
由于流民没人每日的粥数都是定量的,对于一些人来说这个量足够活下来,可对于另一些人来说却不足以饱腹,因而难免有人恶向胆边生。
夏酉说,有个男人在一晚上杀了两个妇人和三个孩子,抢了她们的粥。有一便有二,第二日,其他饿不住的男人竟然也开始效仿。
夏酉还说,等城外的士兵发现的时候,已经有百余人受难,受害的多是老弱病残。
为了活下去,流民再次□□,更多的人堵在城门口,砸门想要进入城中。
这一回,城里的守卫没有阻拦得住。
直到半个时辰,城里所有的守卫赶到后,一批又一批闯入的流民才终于被拦住。
而这半个时辰,城里进来多少流民?
夏酉说芸娘说:“五千人不止。”
半个月后的这一日,皎皎如同往常一样和芸娘去青石街的铺子里。沿途的街道原本都是卖野菜的小贩,此刻却睡满了一群又一群的流民。
男女老少都有。
他们披散着凌乱的长发,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早已经看不出原有的颜色。所有人都倦懒地躺在地上,裸露在外的肌肤沾满了泥垢,眼睛半阖,萎靡不振。
皎皎注意到,他们的神态是麻木的,眼里没有光。
芸娘牵着皎皎的手经过时,不自觉加快脚步。
她不忍地移开目光,低声对皎皎说:“我们快些过去。”
在搬来祈水郡之前,芸娘带皎皎经过许多地方,但除了有一次差点撞到战场上,其他时候大多有惊无险。
她们知道流民,也见过流民,却从没离流民们这么近过。
——近到可以闻到他们身上的味道,也可以看到他们因干涸而皲裂的嘴唇。
芸娘说不清此刻是什么心情。
她既对这些流民感到怜悯,又忍不住为早些年自己和女儿没有沦落至此感到庆幸,同时内心更多涌起的,还是对未来的不确定和恐惧感。
世道太乱,她们侥幸过了三年稳定平静的日子,可这样的日子到底还能持续多久?
仿佛感应到她的情绪,皎皎沉默回握她的手。
她说:“娘,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芸娘听得差点眼泪掉落。
她回想当初生下皎皎时,身侧有人替她可惜:“怎么就不是男孩呢?”
八年过去,芸娘亲眼见着皎皎从一个只会哇哇大哭的粉团子成长到如今懂事又漂亮的样子,她想:不是女孩又怎样呢?她的皎皎这般好,世上哪个男孩比得上。
芸娘攥紧皎皎的手:“嗯,娘一直陪在皎皎身边。”
祈水郡的百姓是怕流民进来作乱的,等流民真的进来后,大家都提心吊胆地过了两天日子。等见流民们或许因为体力尽失,要走几步都很困难,完全没力气作乱,又有不少人开始对他们心生同情。
好歹都是一国的人,幽平郡的百姓变为流民,说到底还是殷地的蛮子坏,不安生在蛮地待着,整天入侵这个国家进攻那个国家,烦人得很。
城中有这种想法的百姓不少,因此时间一久,祈水郡城内少数人也开始自发给流民送起食物。
这一日到了糕点铺后,芸娘没有立即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