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治那双银灰色的眼睛微微睁大,沉默一瞬后调侃道:“真是的,我都有点受宠若惊了。”
听懂宫治的言下之意,云雀时矢一怔,罕见地有些难为情。
好难为情,好幼稚。
竟然会因为这种小事吃醋什么的。
宫侑挑了挑眉,看看笑得不怀好意的兄弟,又看看抿唇移开视线的恋人,直觉告诉他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他都不知道的事。
恰逢此时,哨音吹响——
他只能草草留下一句:“嘛,那就这么说定了哦!”然后将脑袋凑近云雀时矢的肩膀,用脸蹭了蹭搭在对方脖子上的毛巾。
动作之自然,令云雀时矢叹为观止。
于是,回应宫侑的是宫治再也憋不住的爽朗大笑。
云雀时矢:......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些无关紧要的心情全部压下,现在可是对稻荷崎所有人来说至关重要的春高第一场,云雀时矢非常清楚这场比赛乃至这届比赛对所有人而言意味着什么,一切事情都必须排在比赛的后面,他,他们,必须都要全力以赴。
“......快拦网!三个人一起上!”
面对这名在第一场比赛中存在感并不强的年轻攻手,乌养教练丝毫没有小觑对方的心思,大手一挥,将前排所有人都派了出去!
饶是云雀时矢,也不由得严阵以待。
就算他的身体素质与能力再胜过常人,他也仅仅是人,不能在起跳的一瞬间,将自己切割分成多份。
影山飞雄与日向翔阳的反应极快,田中龙之介也默契十足地补上斜线球的方向,云雀时矢是从左边边线、也就是网杆旁边起跳的,这本是一个视线极佳、球路广阔的良好位置,但也正因如此,当对面三人齐齐封锁可供选择的所有球路时,云雀时矢第一次生出“这一球八成是不行了”的念头。
太消极了!云雀时矢将右臂用力往后拉扯,在他的眼中,上方的排球以无比缓慢的速度向下坠落,不、这速度缓慢到与定格无异!
不,就算是他,也是有极限的。
空间与时间定格,云雀时矢从未如此清晰地看清对面。
除了面前如同铜墙铁壁一般的三人,后排左侧的泽村大地正站在底线前不足三十厘米的位置;中间的西谷夕严阵以待,做出了鱼跃救球的起手式;右侧的东峰旭站在最远处,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精准地挡在超小斜线球
的球路上。
云雀时矢皱起眉,眉尾那道几乎快要淡到消失的疤痕隐隐传来疼痛,就像是在提醒他还有别的选择。
选择、选择、选择......他还有什么选择?
冷静下来、冷静下来......
要善于观察,调动可利用的一切......
他沉沉闭目,在睁开眼时,那漆黑的瞳孔深处,象征决心与意志的紫色火焰尽情燃烧!
“嘭——!!!”
“轰!”
全场内外,连同主裁判和解说员,都被这一幕惊得出了一身冷汗。
空气中,仿佛出现一只无形的大手,使空中高高跃起的少年,诡异地往左平移了几厘米,他的半边身体都出了界。
借助这零星一点的位置差,云雀时矢为自己挣得了喘息的空间!
能体现这一点的,是分毫不差、不偏不倚打在边线上的排球。
“抱歉。”云雀时矢一边朝呆滞的辅助裁判道了歉,一边从地上爬起来,还顺手扶住了摇摇晃晃的网杆。毕竟只差几厘米,杆子就会砸在辅助裁判的脑袋上。
方才只顾拿下这一分,忘记保护身体,锁骨重重撞上了铁质实心网杆,他抬手揉了揉,伤处传来蚂蚁蚀骨般的钻心钝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