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宴臣含笑但不开口,詹小娆性子闹腾但也知道分寸,何况他还是她的投资人,便转火向许沁。
“那天聚会不好多问,今天正好就咱几个,许沁,你跟宋焰什么时候和好的?现在过得怎么样?开心吗?”
许沁拿杯的手一顿,过了很久,才小声说,“挺开心的,喝酒。”
她碰杯。
其实,她过得不好,也不开心。
最初是很开心的,虽然翟家地方不大,上班也麻烦,但能跟宋焰在一起,舅舅舅妈对她也好,所以刚搬过去那会过得非常好。
宋焰工作日不在,上下班翟家都会给她做饭,即使是半夜,舅舅舅妈也会到巷子口接她,领着她回来煮一顿热乎乎的饭。
只是日子一长,这些美好就碎了。
首先是上下班通勤。从前她有车有房,住得近,通勤不过十分钟,无论几点上下班还是遇到突发情况急召,都能迅速赶到。
可五芳街街道老旧,又是城中村,路况不好巷道窄涩打车难,她迟到了好几回,虽然没被大肆批评,单主任脸色确实不好。
坐地铁,因为没坐过不熟练,吃过几次亏,有一次甚至扭伤了手。
舅舅弄了辆自行车给她,可后来天冷降雪,风大雪猛,自行车直接报废,车也更难打了。
在看到翟淼买了一辆二手车方便出门拍摄后,许沁也动过买车的心思。可当她查看余额的时候,心一下子冷了。自己才刚回国,工作不过几个月,积蓄根本不够看。
想动家里的那张卡,又怕被付闻樱知道,借机羞辱她,只能作罢。
她咬咬牙,改了作息,每天早起赶地铁。
她要早起,家里就要起得更早给她做饭,有时周六需要值班她没跟家里说,舅舅舅妈就以为她休息,没做饭。
许沁就只能饿着肚子去赶地铁。
早上还好,可医生这个职业忙起来出勤时间不固定,晚上有时能到凌晨。有一次下班实在太晚,都已经早上四点,夜深人静,天寒地冻,周围商铺早就关门,黑漆漆的巷子没有路灯呜呜地刮着风。
她心惊胆战地走过,到家后只见主屋里亮着灯,舅舅舅妈却不在,只在餐桌上留有一碟饺子,她尝了一口,凉得彻底。
打开微信一看,宋焰的消息回复是在十一点,那一刻她忽然泪流满面,却又不敢大声哭,怕吵到舅舅舅妈还有翟淼。
翟淼这段时间经常回家,也经常表达对于父母早起给她做饭的不满。
许沁哭着吃完了凉饺子,回到房间后,给宋焰打电话也打不通,委屈无处宣泄,于是在被子里哭了一夜。
之后,许沁便说不用做她的饭了,早中晚都在医院解决,但她自小锦衣玉食,吃得精细,医院食堂她吃得并不习惯,但是不吃不行,当医生做手术需要充足的体力。
以前还有孟宴臣时不时地来送饭,送的都是高档餐厅名师大厨的饭菜——早在一两个月前,孟宴臣就不再给她送饭了。
就连孟家每周一次的家宴,也因为她看到孟宴臣给的资料一气之下跟家里彻底决裂,再也吃不到了。
许沁心中一片烦闷,最初她不想因为这些琐事打扰宋焰,后来扛不住,他只会说让她打车。
一来二去,她索性不说了,反正每次她想让他安慰,他也没有办法及时,等他终于结束工作有空找她,那时她的泪已经流干了。
最近因为通勤麻烦又时间长,她睡不好,整个人都憔悴不少,经常会觉得烦躁,尤其是在别人问她过得好不好,最近怎么了的时候,她因窘迫而抬不起头,却又因自尊不敢叫人嘲笑,只能梗着脖子说还好。
她好累好累啊,甚至有好几次脑子里闪过后悔的念头,可宋焰放假哄一哄她,她又觉得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