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骁是他的朋友,遇到事情绝对无条件站在他这一边,朋友怕他伤心难过,没什么好指摘的。
他不是会迁怒别人的人,也不会遇事就怪罪别人。
他直勾勾地盯了一会儿留观室,然后低下头去,转身,“我出去一趟。”
肖亦骁一把拽住他,追问:“去哪?”
孟宴臣答:“出去转转。”
肖亦骁立刻急了,“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哪敢放心让你出去转转?”
就孟宴臣现在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可能走路被碰一下就直接倒了。
“你进去,跟她说说话。”他推了一把。
孟宴臣没动,“我去买饭,她肯定饿了。”
肖亦骁脸色一秒焦急,话里话外透着严肃,“订外卖,你不许出去。”
走路他都不放心,这小子还敢开车上街!
然而话音刚落,孟宴臣就喊了一声,“骁骁——”
他看着他,神态破碎,眼眶里全是泪,“让我出去吧,现在进去见她,我怕自己会疯掉。”
光是站在这里,就已经耗掉了全部的力气。
空气在这一刻都被浸染上悲恸。
肖亦骁没见过他这个样子,一时半会儿不知道怎么劝,好像怎么说都是错。于是沉默半晌,只能上前揽过他的肩拍了又拍,“会好的,所以你也要好好的。”
孟宴臣轻声点着头,慢慢走进了人群里。
出了急诊楼,迎面一阵冷风吹来,北方十月中旬天气已经很凉了,自入秋后,夜间气温急转直下。
他下意识地裹紧了长外套,却没什么用。走的时候太过匆忙,来不及换衣服,家居服套上风衣就匆匆下了楼。
很冷,冷得浑身上下的血都好像结了冰。
孟宴臣回到车上,静静地在座椅上靠了一会儿,一身冷气退散后,忽然猛地坐起,伸手去翻置物格。
他的眼神隐隐露着一丝疯狂,双手也发颤,可动作却很冷静,并没有因为急躁就把东西翻得哐哐作响。
然而,他将车里所有能放东西的地方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一根烟。
重重喘息的间隙,他想起来,自己戒烟了。
理由很平常,不过是某一次跟叶梦梦外出时,走在前面的路人在抽烟,白色的烟气顺着风飘向后,她抬手扇了一下。
于是,当天晚上,家里的、和车里的烟,就全都进了垃圾桶。
没找到想要的东西,孟宴臣向后重重靠回座椅里,闭上眼进入黑暗。他的眉心狠狠皱着,他的胸膛剧烈起伏。
车内灯光是暖调的橙黄,空调也开得很足,但他却觉得极冷,像是置身于冰窟。酷寒的湖水漫过眼睛和口鼻,封闭了视觉和呼吸,在黑暗中,一点一点失温窒息。
他昏昏涨涨地想,如果叶梦梦主动去公司找的那天,他答应就好了。
答应了的话,那天下午也许叶梦梦会跟他约会,而不是去闹事,这样对方就不会对她怀恨在心,也就不会持刀报复,那么,今天她也不会被感染。
一步错,步步错。
追根溯源,是他的错。
……
在肖亦骁的劝解和陪同下,叶梦梦答应了住院休养。
资本主义解决问题的方式很暴力,而医院应对资本主义的方式也很迅速——VIP隔离病房,单独楼层,单人单间,安静舒适,超大空间,洗卫齐全。
“你看这采光——”肖亦骁手冲着窗外。
叶梦梦配合地看过去,“月光吗?”
肖亦骁一拍脑袋,“瞧我!明天再看看采光。哎——宴臣怎么去这么久?”
后面一句没收音量,估计是故意说给她听的。但叶梦梦装作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