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的云,见他不动,问道:“难道孟先生就没有什么想要留住的瞬间吗?”
没有,孟宴臣在心里回答说,因为感到快乐的记忆实在太少了,所以他喜欢看画展,去别人的记忆里寻找值得被记录的瞬间。
可是又因为他情绪底色就是压抑痛苦的,所以又很容易对表达相似情绪的画作感同身受,而对有积极情绪的画作难以共情。
他向外寻找自己,然后发现,外界也是痛苦的。
他问叶梦梦,拍照片的时候都在想什么?他觉得,她拍下来的东西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因为随处可见。
叶梦梦给了一个他意料之外的答案,“在想,这一刻我很高兴。”
孟宴臣不懂。
叶梦梦望向远处,笑得很淡,“人生世间,如轻尘栖弱草。所以每一个真心感到快乐的时间都不容易,都值得记录,至少对我来说是这样。”
因为快乐很少,所以才更加珍贵。
孟宴臣静静凝视着她的眼睛,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所以他总是会不自觉地去看她的眼睛。
叶梦梦的眼睛偶尔也会流露悲伤的情绪,但总是很快就消散了。即使有刹那的黯淡,过后依然明亮闪耀。
看着看着,喉间隐有干涩之感,孟宴臣咽了咽,不自在地去拿包里的纯净水。
叶梦梦提醒一句:“写M那瓶是给您准备的。”
孟宴臣听话地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一瓶,用力一拧,却脸色瞬变,咬牙道:“叶梦梦,我不是残废!”
准备一些日常用品就算了,可是,这瓶水的盖子居然被提前拧开过!
他现在三十岁了,不是三岁,就是家里的保姆也不会照顾到这种程度。
叶梦梦仰起脸“嗯嗯”地点头,“可是您花了五千块哎!”
孟宴臣气得说不出话来,拿起另一瓶水拧了一下,是正常的,并没有被拧开。
他觉得头痛,太阳穴一凸一凸的,可他又惯会克制自己,极少发脾气,忍耐来压制去,最后的声音无奈又疲惫。
“叶梦梦,我手脚健全,不需要你无微不至的伺候。”能用上「伺候」这个词,对他的教养而言已经是十分严厉的程度了。
叶梦梦不为所动,继续眨眼、点头,“可是您花了五千块哎!”
孟宴臣气的咬肌都鼓起来了,扭头就走。
自打高中时付闻樱做主给许沁改姓之后,他几乎失去了大半的正面情绪。眼中生机被绞杀,旁人却夸赞他情绪稳定、成熟理智,渐渐成为别人眼中稳重的孩子。
他成熟善良,心软重情,所以在很多争执里永远是主动退让的那一个。
所以,赌气跟叶梦梦不说话这种行为,在他身上有种逆生长的幼稚。
可叶梦梦是何许人也?丝毫不受影响。
孟宴臣沉着脸闭口不谈,她就自己一个人讲,叽叽喳喳地,从大学课业谈到网红发展规划,从校外小吃说到市中心的私房菜。
殷勤地给他扇风,问他看好什么行业值得投资;指着嶙峋的怪石,兴高采烈地要给他拍照。又问他平时喜欢什么,有什么爱好,相亲时有没有什么趣事、糗事,拒绝对方和对方拒绝的理由又是什么。
比肖亦骁还吵。
久而久之,孟宴臣终于忍不住了,“叶梦梦!”
“到!少爷您有什么吩咐?”她居然还敬了个礼!
孟宴臣都快头顶冒烟了,声音依然克制地压低,“你的目的是什么?”
他问得很诚心。
叶梦梦一脸理所当然,“陪游啊,目的自然是让您开心。”
孟宴臣觉得这里面好像有哪里不对,但也顾不上细想。
他指着自己,问她:“我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