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回避,大大方方任他打量,“真的,我真的放下了,而且我也不会阻止她跟宋焰。”
肖亦骁严肃制止,“不,这个你还是要阻止一下的,那小子一穷二白,还拽得二五八万的,沁沁跟着他,那不是要吃苦吗?”
孟宴臣嗤笑了一声,没说出口,你怎么知道许沁不爱吃苦呢?她连父母都不要了,宋焰就是她的命。
“随便吧。管不了,也不想管了。”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前世孟家齐上阵,都没劝得动,反倒惹了一身腥。今生有这个时间和精力,他回家陪爸爸妈妈不好吗?
肖亦骁端详了一会儿,似乎终于相信了他,于是又问:“那我是不是要有弟妹了?”
孟宴臣:“……”
“滚吧。”
“得嘞,这就滚!咖啡我给你放柜子上了啊!”
看着肖亦骁闹闹腾腾的样子,孟宴臣脸上难得浮起一点淡淡的笑意。
普通病房里算不上安静,住时间长了免不了有些接触,接触着接触着,话也跟着变多了,你一言我一语,无聊的时候话话家常。
但这跟孟宴臣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叶子床位靠墙,是进门左手边第一个,孟宴臣大高个大长腿,西装革履的,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
他皱在一个狭窄的长凳上,背靠着墙,专心地翻着邮件里的会议记录,手机的光映在他脸上,看起来冷峻又淡漠。
许沁查了几回病房,愣是没找到说话的机会。她不知道孟宴臣到底是怎么了,几天不见,突然间就变得好像换了一个人。
她有点不习惯,不习惯孟宴臣——不哄她、不理她、不看她、不在她的身后了。
晚上九点多,孟宴臣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医院毕竟条件有限,所幸今天也不算太忙。
忙完工作,他终于有时间正视自己跟叶子的问题,老实说叶子这番遭遇很难不让他联想到自己的离奇经历。
如同蝴蝶效应,因为自己的重生,引发了连锁反应。毕竟,他回来以后真正意义上出手改变的第一件事,就是处理叶子这个未来的隐患。
可以说,叶子是他回来后在最短时间内直接影响到的第一个人,他改变了事情的发展和未来的走向。
忽然间,自责和愧疚找上了他,因为前世今生未必就是一模一样的,以前世的经历审判今生什么都还没做的叶子,这不公平。
或许正是因为无意识的恶意,才导致了如今的局面。
那天那股电流,也许就是……
这样想着,孟宴臣伸出右手,覆上叶子贴着胶带的手背,将她的手轻轻翻过来,然后握住,掌心贴合。
刹那间,熟悉的电流悄然划过。
孟宴臣神念一动。
果然是这样。
果然是因为他。
恍惚之间,孟宴臣似乎看见了一座低矮破旧的土房子,被漫起的飞尘与黄烟笼罩着,坐落在小小的、黄色的村落里。
屋子里光线很暗,角落里缩着一个人影。身子小小的,脏脏的头发胡乱扎着几个羊角辩儿,好像是个小女孩儿,七八岁?还是五六岁?
她从膝盖和臂弯里露出一双大大乌乌的眼睛,却有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麻木和空洞。
吱呀一声,不知是木制门还是什么的打开的声音,光线漏了进来,孟宴臣突然被晃了眼,一下子醒了过来。
熟悉的消毒水味儿迅速窜进了鼻腔。
孟宴臣从胳膊上抬起头来,手臂麻滋滋的刺痛着。他揉揉眼睛,周围光线很足,墙壁也很亮,是在医院。
他坐着醒了一会儿,想从口袋里摸出眼镜戴上,却发现手还握着叶子,一动,连带着叶子的手都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