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所有虫都是脏的。
而他小小年纪,就被迫直面这些脏虫。
哥哥虽然爱他,但是为了保护柔弱的他已经耗尽了心力,根本无法像正常的兄弟那样彼此间温馨互动。
萨罗因此活得战战兢兢,没有玩伴,没有童年,更没有自由。
如今就算成为了雄虫,他依旧无法放下曾经的噩梦——那些殷勤的虫,在他眼里,和欢乐场的虫并无两样,令他害怕。
但是哥哥不一样。
陆兔兔就像一个真正的哥哥,会耐心地教他幼稚的甩耳游戏,会贴心地护卫他回家,会毫无拘束地和他交流。
最重要的是——哥哥的眼睛是干净的。
干净得好像他是一只清清白白正正常常的虫,不是一只半雄,也不是一只雄虫。
只是一只普通的虫,仅此而已。
再多的,一点都没有。
多么令虫安心啊。
“回去吧。洗个热乎乎的澡,然后窝在软软的被窝中,睡个甜甜的梦。”虽然现在才七八点,但是对于山旮旯作息的兔兔来说,小孩子睡眠的时间到啦,所以他赶紧催促小孩去睡觉。
“嗯嗯!”萨罗心里涌上暖流,感到前所未有的温暖,在兔兔的注视下蹦蹦跳跳地回了大别墅。
……
和萨罗分道扬镳后,兔兔抱着发财哼着儿歌往家里走。
在即将走到回家必经的小巷阴暗入口时,兔兔看到前方的场景,停住了脚步。
晕黄的路灯下,零星几个白色蛾子扑朔,照在斑驳的地面上。
除了蛾子的投影,还有一个上半身隐入黑暗的虫的投影。
兔兔定睛看去,才发现是熟虫,欣喜道,“苏同学!你去哪里了?!我都已经把我们的宿舍都打扫好了!”
陆飞英还记得两虫的地址是一个。
苏尔身体微动,迈入了光明中,看见陆飞英,他的银眸闪过微微波澜,“兔兔。”
“你等在这里做什么?不回宿舍吗?”兔兔迷惑地问道。
沉默了一会后,苏尔答道,“我换宿舍了。”
“啊?!”兔兔一脸惊讶。
但很快他就明白过来了——苏尔一看就是富家少爷,肯定住不惯破烂宿舍,家里肯定安排了更好的。
“那很好啊!”要不是穷,他也换呢,那宿舍还漏风,他晚上回去还得修补一下。
苏尔闻言又不说话了。
沉默的氛围在两虫之间蔓延,只有偶尔蛾子扑棱翅膀和飞蛾撞上路灯的声音传来。
一只又一只,掉落在地面上挣扎的蛾子逐渐增多。
兔兔待不住了,率先挑起了话题:“苏同学,你在这里做什么?”
他赶着回家洗澡睡觉呢。
苏尔闻言微微抬眸,将对面的青年收入眼底,清冷的声音道,“我有东西,落在里面了。”
里面?
兔兔迷惑了。
过了好一会他才明白,苏尔的里面指的应该是巷子里面,他望向幽深黑暗宛如深渊般噬人的小道,试探地问道,“那就找回来?”
兔兔不理解,东西落下了,为什么不进去找。
苏尔摇了摇头。
“我找不回来。”
这有什么找不回来?
兔兔不懂了,他只感觉苏尔神神秘秘的。
最终兔兔踌躇地问道,“那我帮你找?”
爸爸妈妈说过,要乐于助人,这样同学才会愿意和他玩。
苏尔没有说话,时间似乎过了很久很久,他微微叹了口气,“不用了。”
这还是第一次兔兔从苏尔身上感受到如此明显的情绪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