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园里与徐如安见了一面。那时的她不懂情爱,只是觉得徐如安生的俊朗轩逸,人瞧着也温和有礼,比京城里的世家纨绔都要顺眼几分。
当日夜里,瑛瑛特地亲自下厨给阿竹煮了碗鸡丝汤面,赶赴女儿的院落后,笑着问她:“阿竹可还中意这位徐公子?”
阿竹歪了歪头,一边摆动着自己的如瀑般的墨发,一边问瑛瑛:“我若是嫁给了他,会像娘亲和爹爹一样恩爱吗?”
自小到大,阿竹与涧哥儿便将爹爹与娘亲的恩爱日常牢牢记在心间,耳濡目染之下,也期盼着来日能遇上这样相携与共、不离不弃的命定伴侣。
尤其是阿竹。
烛火影影绰绰,瑛瑛笑着抚了抚阿竹的秀发,只道:“自是会的。若阿竹不想嫁给他,娘亲和爹爹不会逼你。”
阿竹便疑惑地反问:“那若是阿竹一辈子都不想嫁人呢?”
瑛瑛先是一愣,而后便顺着阿竹的话认真地思索了一番,最后说:“若是阿竹不想嫁人,那便不嫁。”
这世道对女子本就严苛,瑛瑛挣命般生下了一双儿女,只想她们快快乐乐地活着,只要不作奸犯科,想做什么就坐什么。
阿竹搂住了自己的娘亲,笑着道:“娘对阿竹最好了。”
之后,阿竹的婚事便搁置了下来,薛怀开诚布公地向徐如安说明了女儿暂时不想成婚一事,徐如安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羞愤之色,而是谢过了薛怀的提携。
背地里,薛怀与瑛瑛都感慨着徐如安这后生比许多好逸恶劳的纨绔都要可靠一些。
只可惜与阿竹少了点缘分。
之后,阿竹便陪着瑛瑛去普济寺上香,或是陪涧哥儿习字,亦或者打理庄子和店铺里的事务,总是忙的不亦乐乎。
瑛瑛也安了心,不再期盼着阿竹成家立业,日子过得不比舒心。
等涧哥儿满了十一岁生辰那一日,薛怀决意让涧哥儿品味品味外头广阔的世界,便将他送去了燕州的鹿麋书院。
临行前,瑛瑛与阿竹哭湿了一条软帕,心里纵有千万个不舍,也只能放涧哥儿远去。
涧哥儿起先在车厢里嚎啕大哭,后被薛怀冰冰凉凉的眼风所瞪,这才堪堪收住了泪意,只道:“儿子走了
,爹爹和娘亲还有长姐都要保重。”
“快些走吧,若是让我知晓了你在书院不好好读书,我便立刻驾马去燕州,将你痛打一顿。”薛怀如此道。
这下涧哥儿都顾不得心伤了,悻悻然地坐回了马车里,对车夫说了声:“快走吧。”
送别了涧哥儿后,阿竹与瑛瑛无所事事,整日里除了管家理事外再没有别的活计。
薛怀怕她们躲在家里闷坏了,便从那相熟的世伯手里买下了京郊外的温泉,让妻女能去京郊散散心。
阿竹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如今打定了主意不嫁人以后便愈发向往外头自由自在的天地,瑛瑛褪下了衣衫泡温泉,她却指了指温泉后头的密林。
“那日我瞧了爹爹书房里的古籍,说采了野草泡温泉能延年益寿,阿竹这就去给娘亲采来。”说罢,阿竹便不顾瑛瑛的阻拦,如蝴蝶蹁跹般往密林里钻去。
奶娘与丫鬟们慌忙跟了上去,瑛瑛也对小桃说:“快给我穿上衣衫,阿竹调皮,那密林里也不知晓有没有野蛇,若是将她咬伤了可怎么好?”
小桃见状也嗔怪般地说道:“夫人别急,奶娘们都跟上去了,不会出什么大事的。”
阿竹才不管瑛瑛的劝阻,这密林四处开阔,瞧着不像是有野蛇和野狼的地方,饶是如此,瑛瑛依旧高悬起了自己的心。
阿竹像只活泼好动的小兔子,尽情地穿梭在天地之中,银铃般的笑声不绝于耳,衬着丫鬟婆子们的喘息声显得格外浓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