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这只妆奁有没有被替换就好了。为了方便识别,陆空星轻敲一下盒底,将盒底点出一小片金子。
如果他所料不错,半月之内,这只妆奁会被更换成另一个一模一样的,而其中的假金簪说不定也会一同被替换成真金簪,里面可能还会多出一点其他小东西,再引人来查他,后宫之中常用这等把戏。
只是,究竟放个什么小东西进去,才能让他一被查到就跌个大跟头呢?
陆空星站在琪花宫门口冥思苦想,忽然,他听到有人唤他。
“……九殿下。”
颤声喊住他的是一个小宫女,衣裙上还沾着些许泥土,看起来是负责打理园子的。
陆空星见她的面容有几分熟悉,往记忆里一搜,正是那夜被同乡诓骗、在柳和盛面前哭着求宽限些时日的小宫女。小宫女手中拿着个玉坠,双手递给陆空星。
“婢子方才见这压袍的玉坠从九殿下身上松脱下来,殿下没能留意。”
陆空星一摸腰间,果然如此,他接过玉坠,轻声道谢。
“多谢了,你叫什么名字?”
“婢子红佩,是琪花宫管园子的宫女。”
红佩看起来稍微有点怕他,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见红佩要走,陆空星在衣袖里摸了摸,摸到一块早藏好的大小合适的圆石。
除了送小鹿的那块,他的其他玉佩倒不值钱,只是他的东西最好别落在外人手里,尤其不能落进如妃手里,不然可能会变成把柄。
“谢你将玉佩归还于我,我也身无长物……”
红佩一听他这样说,就知道这是要赏。只是想到宫里传闻,这皇九子近期刚刚回宫,恐怕没有太多银钱傍身,她连忙摇头。
“不必了九殿下,这都是婢子分内之事。”
“我也身无长物,拿去用吧。”
陆空星重复一遍,并把一大块金子搁进她手里。
红佩:“……”
重新定义“身无长物”!
看着金子,红佩心跳加快,有了这块金子,她的欠账就都能还清了。从此之后,她必定谨慎小心,谨记此处是吃人深宫,连同乡都不能相信。
她对陆空星千恩万谢,看着对方的白发绕过琪花宫周围浅色的花丛消失不见,才放下踮着的脚。
红佩忽然觉得宫中那些九殿下不祥的传言很不对。
若世上真有神仙……
便是九殿下这样的吧。
风采翩翩,怜悯弱小,与世不同。
负责整片园子的嬷嬷又在喊她干活了,红佩任劳任怨地扛起花锄,在窗下锄地。日头正烈,她锄了一会儿就坐在阴凉处稍事休息,隐隐有说话声从头顶窗扇中传来。
红佩本不想听,却忽然听到里面有模糊的字眼传来——
“只是……九殿下……”
稍加犹豫,她就悄悄坐起身,从窗扇缝隙中向内看。如妃娘娘正半躺于贵妃榻上,身边宫女给她奉上金丹,被她拒绝,暂放一边。
红佩屏住呼吸,她见靠近贵妃榻的桌上,正摆着一只精美的妆奁。若是陆空星在这里,只怕立刻就能认出,这妆奁与他被送予的那个一模一样。
房中没有外人,近身大宫女为如妃打开妆奁,取出其中真正的那支金簪。
“周顺在西山行宫歇了不短时间,不管他腿伤如何,叫他进宫来。”如妃眯着眼睛,一边想一边说。身边大宫女轻声一笑,给如妃揉着肩。
“娘娘,他办事不力,您还想用他呀。”
“所以也是最后一次用了。”如妃勾起嘴角,她将金簪拿在手中,然后向大宫女伸了伸手。大宫女面上的笑意便被恐惧取代,她甚至不敢再抬眼,只颤颤巍巍地拿出一样东西,交到如妃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