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次过后,崔允庚不再送请帖,尉迟邈左等右等等不来,竟带了礼物主动上门。
这日,尉迟邈下定了决心,向崔允庚请求嫁女,崔允庚笑道:“能得此佳婿,吾之幸矣。”
尉迟邈自是喜不自胜,片刻后却忧道:“只是不知小姐心意。”
崔允庚道:“你自去问罢,小女在院中弹琴。庄四,带渺之过去与小姐下下棋品品茶。”
“是。”
院中的亭子里,小火炉烧得正暖,哔剥噼啪,火星子轻闪。
阿忘一曲弹完,有些怅然。
轻抬头,见尉迟邈从远处走来,心中猜到结果,阿忘提起兴致应对。
“小姐可愿嫁与我为妻。”
听尉迟邈这样说,阿忘自是装作羞涩一番再答好。
又应付一番送走尉迟邈后,阿忘竟生不起多少欣喜。大概是得到得太容易,全无想象中困难,于是得到了便也不够珍惜。
阿忘压下这样奢侈的惆怅,想着接下来不要出差池才好,顺利嫁给尉迟邈为妻,换一个家庭生活,余生顺遂不受饥冻,平安喜乐度过一生。
正准备回屋去,却见崔嘉贤走来。
崔嘉贤在阿忘对面坐下,看着桌上的棋局道:“你宁愿跟个外人下棋,也不愿跟义兄来一局。”
阿忘道:“不是外人,我刚接受他的求婚。义兄,我就要出嫁了,你不替我开心吗。”
“你在父亲面前那样乖顺,在我面前却针锋相对,你明知我不会好受。”
阿忘垂眸:“其实我也没有多开心,我根本不了解他。义兄,以后你们走了,如果他纳一堆的姬妾我该如何是好。涟州太远,我又不能寻求帮助,岂不是只能任由他欺负了。”
崔嘉贤笑道:“阿忘有时候很容易满足,有时候又要求甚多。”
崔嘉贤心中痛意与快意交杂,如果尉迟邈真那样做就好了,阿忘过得不好,便会后悔今时今日做出的选择。可是……崔嘉贤蹙起长眉,罢了,还是好好过着吧。
“以后你若是后悔了,可以与尉迟邈和离。我会来接你。”
阿忘听言,轻轻笑起来:“义兄,我会过好我的生活的。不让你受奔波的苦。”
“真是体贴。”崔嘉贤道,“我听你弹给尉迟邈的曲子里,没有多少情意。要不要听听我弹的,学一学。”
阿忘道:“愿闻其详。”
婢女收了棋盘,摆好琴后远远地退开。亭外飘起小雪,阿忘支着手肘撑着面颊瞧他。
崔嘉贤过去也曾教过阿忘怎样弹琴,他是正儿八经的崔氏子弟,诗词歌赋、文韬武略、琴棋书画无一不通。
阿忘并不讨厌他。
如今这样静静地听他弹琴,竟觉得很安宁。她感受着他琴声中缠绵凄美的情意,享受的同时又不由得生出几分感同身受来。
他弹得总是很好的,能吸引人入到他的琴声中去。但很可惜,阿忘相比爱他人,更爱自己。
琴声结束后,她的感同身受也就到此为止。
“义兄,”阿忘道,“我是不是还没有好好跟你道谢。”
“谢什么。”崔嘉贤问。
阿忘道:“我以为你们不会来救我的,毕竟我原来只是个舞姬。被掳走也就掳走了。”
“你能够带我回来,”阿忘柔柔地笑,“我很高兴。”
“外面的世界好残酷,死去的尸身面目全非,活着的恶人面目可憎。在崔府里我能吃饱穿暖,这是崔家带给我的,我不会忘记这一点。”阿忘垂眸笑道,“我原本以为义父会将我送给丞相为妾,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义父愿意给我挑一个好夫婿,为了我的婚事操劳,我很感激,却也不知该如何报答。”
阿忘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