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这么当面下面子, 路易斯的表情也一瞬间变得非常难看。
再怎么说他也是个养尊处优的皇子,能用这种口气和他说话的人实在不多。可偏偏面前的就是他无法反抗的那几个人之一。
路易斯尴尬得很,半天挤不出一个字来。
“我……”
伊丽莎白在旁边听了半天,也察觉到了问题, 她倏地从书架后跳出来扯着自己的孪生弟弟。
开什么玩笑, 她可不想得罪尤利西斯。
她用手捅了捅路易斯让他回神, 少年支支吾吾地说:“抱歉, 我这就离开。”
伊丽莎白也飞快地说:“我们走了,皇兄。”
尤利西斯淡淡地“嗯”了一声,没把二人放在心上。
等他转过身, 就见池白松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他一愣。
刚才教训小辈时几乎全凭直觉, 如今看到她的表情, 他反思起自己方才是否说教味太重或者太严厉了。
池白松笑道:“你平时都是这样和弟弟妹妹们聊天的?”
听出她的调侃, 尤利西斯反倒松了口气, 他笑容从容地上前伸手抚摸书柜上的书,说道:“其实我很少和他们见面。”
他从小就被洁琳塔灌输“他未来会去竞争皇位,所有的兄弟姐妹都是他的敌人”这样的观念, 又常年在她的掌控下,想和这些弟弟妹妹们培养感情几乎是不太可能。
在自我意识稍微萌芽后,他越发觉得和他们交好是无用功, 因为多半不会以美满的结局收场。
那为什么还要做这种不讨好、还会让自己的心挫伤的事呢?
他脸上浮现出一股自然的落寞来。
池白松善解人意地将话题往其他地方挪, 不过打蛇就要打七寸, 说是换话题, 不过也是换个角度戳他的伤口罢了。
可这件事本身就充满了不道德的趣味。
她靠近尤利西斯,在他浅棕色的睫毛上扫过, 看他那双噙着忧郁的眼睛。
她问:“那你小时候有其他的玩伴吗?”
平常家庭里, 小孩的玩伴多半是他们的兄弟姐妹。
尤利西斯这种情况显然不属于其中。
“有一些。”尤利西斯勉强地扬了扬嘴唇, 看得出来他确实对这个话题缺乏热情。
尤利西斯不喜欢这些让他变得不完美、不强势的话题。
可他还是懂一点简单的恋爱理论的,尤其是有纪云追这个成功的先例可以模仿,他觉得适当对池白松展露一下自己身上的“悲惨过去”没有坏处。
哪怕她真的对自己产生了同情那又怎么样?
只要建立感情,就是爱情的开始——他坚信如此。
如果对方不是池白松,可能他现在就要改变谈话的内容风向了。
现在,他甚至迎着话题继续说下去——
“但我和他们没法产生纯粹的友谊,也许在我们尚且年幼时是存在的。”
“一旦他们明白了权力真正的意义,这种友谊就没法维持原貌了。”
“结局可想而知。”
他宝石般的双目注视着远方的书架,“……只是当时的我没能立刻明白这个道理。”
池白松忍住挑眉的冲动。
她发现尤利西斯已经越来越陷入这个游戏了,原本他还没能全身心投入其中,抱着他的“自尊心”在高处远观,然而在接二连三的刺激下,他终究没忍住下场了。
杀纪云追?
通过砸钱和讨好池叡向她示好?
在池白松看来这都算不上他真正入局。
他的头一直仰得太高,不放低一点算什么诚意?
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