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虎被猎隼一扰,变得兴奋起来,不停地绕着他二人来回奔跑。又走出半里地时,天虎忽然站在了那里,两只耳朵直挺挺竖了起来,喉咙中发出“唬唬”的声音。颜无言一惊,横刀出鞘挡在了察蒙蒙身前,低声道:“察姑娘小心了。”
向前绕过一棵古树,一人一马挡在大道中央,那人肩头赫然立着一只猎隼。细看这人,一身的衣服甚是华丽,到处镶金嵌玉,旁边的马匹也是高大俊美,装饰着金络脑银鞍韂。这人左手持着一枝芍药花,右手握着一柄仪刀。这柄仪刀也是极尽奢华,刀身刀柄满是玉翠宝石。
唐时仪刀虽也是精钢打造锋利异常,却多作为仪仗礼器,极少用来格杀,因此在制作上往往不吝工本。这人把仪刀当作了兵刃,足可见他家世富贵。
这人见察蒙蒙与无言走近,轻轻将手中芍药一抛,那猎隼一嘴叼住,扑拉拉飞到了古树之上。察蒙蒙怕自家金目大王吃亏,赶忙将它放在鸽笼之内,将笼衣遮下。
这人双目盯着蒙蒙,似乎她身边的无言不存在一般。却听他笑道:“早闻说江湖上有一位善使鸽子的美人,一见之下真是见面胜似闻名。为了今日,在下的隼子满天地的找寻,别人家的鸽子也不知吃了多少,到今日才把它找到。这不,找到它也就找到美人了吧。”
察蒙蒙见这人中上等的身材,十六七岁的年纪,两片薄嘴唇,一双桃花目,面色极白,月光下就如素纸一般,又看着他的装扮兵器,忽地想起一人,微一皱眉问道:“这位可是人称‘花劫’的薛浪薛公子?”这人大喜道:“原来姑娘也知道在下,真是三生有幸。”察蒙蒙道:“花劫薛公子的名头天下哪个不晓?听说薛公子前前后后娶过四房夫人,都是有头有脸的大家闺秀,个个貌美如花,却都被薛公子卖到了青楼妓院。薛公子的名声自然也是高山上滚净桶了。”薛浪讪笑道:“不知这高山上滚净桶是什么典故,还请姑娘见告。”察蒙蒙笑道:“高山上滚净桶——臭名远扬呗。”
薛浪笑着一指察蒙蒙道:“姑娘好坏。”又掰着指头数道:“你说得也不对,薛某实实在在娶过五房夫人,两个卖到了洛阳翠香楼,一个卖到了成都府的香寮,一个卖给了回纥的大将。还有一个誓死不从,被我一刀杀了。”说着还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一下。跟着又道:“眼下薛某就要娶第六房夫人了。”
这人说话斯文缓慢,讲起这些恶心事儿却丝毫不知羞耻,可见这温文尔雅的外表下却是一副蛇蝎心肠。察蒙蒙叹道:“不知谁家姑娘又要落入火坑了,薛公子还是积点德的好。”
薛浪一笑道:“这人啊,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便是姑娘你!”察蒙蒙闻言先是一怔,跟着哈哈大笑起来,直笑得捂着小腹弯下腰去。忽然,一道灰影从察蒙蒙腰间射出,正是一枚飞蝗石。原来察蒙蒙假意娇笑,便是为了出其不意打他一石。薛浪江湖老道,怎会中此暗着,仪刀微一出鞘,已将飞石击开。天虎看不惯薛浪,嗷的一声扑了过来。古树上的猎隼刚才吃了天虎的亏,正欲寻仇,也一展翅膀双爪直取天虎双目。天虎侧头避开,一伸前爪又去扑它,猎隼翅膀一扇飞到了空中。这一禽一兽,一个在天一个在地,倒也谁也奈何不了谁。
颜无言忽然道:“薛浪,你可还认得我?”
薛浪上下打量一番道:“似曾相识,一时想不起在哪……”
无言取出黑巾子蒙住双目道:“你再来看。”
只听薛浪一声怒骂,跟着咬牙说道:“原来是你,那日便是你坏了本公子的好事,今天断不能饶你。”无言笑道:“只怕你的刀不够快。”又嘱咐察蒙蒙道:“小心了,看顾好自己。”跟着将蒙眼的黑巾子一扯,双指一弹,那黑巾子笔直地飞向薛浪。
薛浪仪刀一闪将它斩成两段,却不急着上攻,而是刀交左手垂臂而立。无言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