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谢拾檀没有刻意释放威压, 大乘期无形的威慑感也不是广场中的小弟子们能承受的,随着第一个人扛不住, 剩下的接二连三, 扑通扑通跪倒一片,转瞬之间,只剩零零星星几个人还勉强站着。
听到那声明确的“妄生仙尊”, 溪兰烬终于有了几分实感,眼前猛地一黑。
……不是说在江浸月离开澹月宗时,与妄生仙尊殊死一战, 双方彻底反目了吗?
谢拾檀为什么会出现在折乐门的拜师大会上啊?!
不止溪兰烬,其他人脑子里也在疯狂转动这个问题。
引起轩然大波的仙尊本人显然并没有解答的想法, 弹了弹指, 一股灵辉落到药峰上,残余的魔气很快被彻底压制下去。
药峰上的弟子们心惊胆战地探出脑袋。
因为那一剑出得太快,直接斩断了魔气, 并未引起伤亡。
在满场死寂的静默中,谢拾檀收剑,负手踏空,走到大殿下空出的座位上坐下,态度平和而自然。
白玉星就站在江浸月身侧,直到雪衣银发的妄生仙尊落座, 表情都还是呆滞的, 要不是被身边的大师兄掐了一把, 他几乎想跟着身边的人一起跪下了。
和其他人一样,白玉星脑子里也在疯狂冒问号。
但他的疑惑和其他人不一样。
方才在看清楚照夜神剑后, 他的第一个反应是完了, 谢仙尊终于发现自己戴了顶绿帽子来找谈兄算账了, 小谢道友要倒霉了,那个谢熹也要倒霉了。
现在高高在上的仙尊落了座,他终于得以看清那张脸,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眼瘸了。
传闻里的妄生仙尊,怎么和化南秘境里的小谢道友长得一模一样啊?!
那眉眼身姿、银发金纹,浑似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连冷冷淡淡的脾气都一模一样,区别只在于谢仙尊看起来比小谢道友年长了几岁。
白玉星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太够用了,巨大的冲击之下,第一个冒出来的想法是:所以小谢道友和谢仙尊……是父子?
小谢道友是谢仙尊的私生子?
谁生的,谈兄吗?
毕竟在祥宁村,他看到男人都能怀孕生孩子了……
不对,那谈兄还和小谢道友有过一段。
白玉星感觉头好痒,并且一阵阵地发紧发麻,胡思乱想之际,忽然察觉到左前方仙尊的余光似乎掠了他一眼。
顿时他脑子也不难受了,恐惧地往他大师兄身边凑了凑,释放出求救的目光。
他能不能、能不能不呆在这儿啊?
大师兄暗含警告地瞪过来,示意他老实一点。
白玉星左边是散发着嗖嗖寒气的妄生仙尊,右边是威严冷厉的大师兄,左右夹击,没法动弹,欲哭无泪地四下瞄来瞄去。
谈兄呢?谈兄呢?!
这个压力不该落在他头上的,谈兄呢!!!
溪兰烬正在试图偷偷溜出广场,无声无息失踪。
然而高座上的仙尊落座后,四周许多人依旧战战兢兢地佝偻着腰,连维持秩序的其他长老和内门弟子都站在原地不动,一片沉默中,他要是动弹起来,实在是过于惹眼了。
谢拾檀漠漠然望着大殿里蝼蚁般的小弟子们,溪兰烬总觉得那道视线在看他,又不太确定,毕竟他紧张又心虚。
他只能努力低下头,小心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结丹之后,体内的灵力愈发澎湃,他对自己的幻化术还是有点信心的,高他修为几阶的他都有信心瞒过,但在谢拾檀眼里,这道幻化术会不会像层脆弱的薄纸,都不用戳,风吹吹就破了?
谢拾檀出现在澹月宗,是知道他在这里,来找他的吗?
可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