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州打来电话,说今日将从上海回来。景明自然格外高兴,本想与妻子一起去接哥哥,无奈妻子已身怀六甲,且外面北风凛冽,只好打消这个念头,自己去迎接。刚令司机发动车,文州的车已开进公司,景明迅速跑过去,给哥哥打开车门。文州意气风发地从车上走下来,两人亲热地寒暄着,走进办公楼。令文州尤为欣慰的是:在这一年里,不但上海的公司发展迅猛;在宇海,景明做的成绩更加翡然,更令他满意。他方意识到景明独立工作的能力已达到新的高度,这是由衷高兴的事;在他心里,自己的弟弟能够独挡一面,是多么令人欣慰的事。
两人愉快地交谈着,文州不自觉地问起何长利的境况。景明笑答:“好着哩。自从找了那个既年轻漂亮又有素养的妻子,又是捐款,又是做慈善;最近,在宇海最繁华的东正街上又开了一家最大的超级商场,由他那心爱夫人辛碧君做总经理,弄的红红火火,生意兴隆。”其实景明这一年来一心想把文州交给的事做好,做到极致,哪有空余时间亲自接触何长利,说白了,这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竟然没有见到何长利一面。所以,关于何长利的事,都是道听途说来的。
文州听着,觉得这世界好像变了模样,他实在无法预料,以何长利的人生观、世界观及过去的习性和个性,会发展到今天这样。不过他还是高兴,毕竟这是好消息,他宁信其有,恨不能立刻到何长利的东亚集团走一遭,亲眼目睹一下,哪怕是走马观花,也是一件令他极为振奋的事。以前,他与何长利有一条不可逾越的心理沟壑,说不定,现在坐在一起,便能谈得来,谈的投机。他想象着,自己将来家庭是一个多么美丽而有意思的家庭。有自己最至爱的妻子湘滢,有与自己相比美的岳父,还有一个年轻而有才干的岳母,如果湘莹再生一个白白胖胖的儿子和女儿,简直是天下最美的家庭。
此时,自己的手机响了,是公安局副局长刘铁英打来的。原来,文州一进宇海,就碰见了他,忘年之友,长久不见,自然无比兴奋,刘铁英一再邀请他到自己的家,说有件事必须告诉他,并说这件事非同小可。起初,文州以为他拿个幌子盛意邀请自己而已,但看他的神色,似乎真有不同一般的事情,便答应回公司后,立刻再赶往他家。这不,又来电话催了。
因为临近过年,文州令人买了一些礼物,令司机驾车驶向刘铁英的住宅楼。
刘副局早已在家摆好了酒菜。两人坐毕,文州拿出自己带来的上好洋酒:“今日,我们开开洋荤。”
岁月能无情地剥蚀人脸上层层皮,使人慢慢变老,却泯灭不掉童心的本性,尽管老刘已是年过半百的人,但只要与文州在一起,便有扯不完的话,喝不尽的兴酒。两人推杯换盏,正喝的方兴未艾。
刘局放下杯,观瞧了一下文州喝的微红的脸,然后递给他一支烟。文州急忙打着火先给刘局点上,刘铁英深深吸了一口烟,直视文州。文州晓得他要对自己讲事,但看他想说又不欲说的样子,便道:“我们是无间不通的朋友,古人说:士为知己者死。有话您不妨直说。”
“哼、哼……”刘局冷冷笑了一声,道,“有一件事,我不得不告诉你。一,因为你是我一生最器重的朋友,我做事从来要对得起朋友;二,因为你是堂堂之人,能摆在桌上、上了台面光明正大的人,是对社会负责任的人。”他的眼还在盯着文州的脸,仿佛要读出什么。
文州做了个坦然的样子,示意他说。
刘局慢慢靠近文州的脸,正色地说:“现在,我正查一件大案,这个案子至于大到什么程度,连我也预料不到,案子牵连的就是东亚集团的何——长——利!”
文州心里突兀跳动了一下,松弛的身子,立即正襟危坐起来:“他怎么了?”
“他和沈强在大宗的、肆无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