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没有星星和月亮,让人觉得一种漆黑的孤独感。在这样的苍穹下,老谋深算的黑夜正在酝酿一切。夜游的东西在狂欢,老鼠在地里蹿来蹿去,刺猬使出浑身的解数爬到坟头,刚要庆祝,却骨碌滚下去,四蹄朝天乱蹬;古老苍劲的柏树上猫头鹰正四处搜寻、伺机觅食。突然,一声嘶裂的长叫划破了夜的寂静天空,一人应声倒在坟头上,血喷流而出,直淌到坟下。刺猬缩身一翻,居然正立了身子,吓的摆着屁股,缩进草丛。建筑工地临时搭建的宿舍里,此起彼伏的鼾声立刻嘎然而止,文州飞速奔来。
“山子,山子……”文州给他把了一下脉,已停止跳动。
随后,所有人都跑来。文州立身对王经理说:“已经死了,刀子从背后刺穿心脏。”
王育才摄嗦着伸出手指,靠近山子的嘴,约半分钟,身子抖了一下,猛然抽回手,嘴里喃喃说:“真的死了!”继而号啕起来,“山子呀,叔叔没能把你照料好,我可怎么向你父母交代……”
老庄心里也甚为难过,山子在当初筹建公司就一直跟着他们,又是王育才的本家。
文州令景明把大家驱散,并派几个人把现场保护起来,以备公安局的人来破案。
文州扶着王经理与老庄一起进入办公室。
“没想到高俊下手如此快、如此恶毒!”老王点了支烟大口地吸。
文州坐在椅子上,慢慢吸着烟,疲倦的脸上镶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不时的灵动,他正在思考。好一会儿,他才分析地说:“未必是高俊干的,他在宇海混了几十年,是有头有脸的人,在这个太平年代,他决不会为了这点恩怨去杀人,毁了自己的前程。况且从现场看,杀人者杀人后,把刀随手扔在地上,松散的土上留满了他的脚印,高俊决不是这样愚蠢的人。”
“你们年轻人不晓得人世间的险恶。”老王低调地说。
老庄实在忍受不了他这种胆小怕事、可悲的样子,没好气地道:“那你说咋办?”
“我们现在干的工程尚未开始,为了防止以后更大悲剧的发生,不如趁早散伙。”
老庄听此,腾地站起:“亏你当一把手的能说出口,当初是你把我从家里硬拉出来,把财产卖掉,组建起这个建筑队。现在全国形势大好,深圳、广州那边几十层的楼房都建起来,宇海也一年一个变化,需要大量的建筑,我们面临这么好的机遇,你却要说散伙。”老庄愈说愈激动,“人一辈子不能在胆小怕事里过活,猪虽然苟且偷生在猪圈里,却最终要受到宰!”
老王看他如此针锋相对,便说:“好吧,这事等破案后,我们再商量。现在大家去休息吧,公安局的人大约一个小时后才能来到。”
文州回了宿舍,并没有睡,独自点了一支蜡烛,看起书来。
晨曦的阳光透过狭窄的窗口射进来,一切都在光明中复苏。文州把蜡烛吹灭,下床梳洗。景明闯进来:“公安局副局长领着几个人正在取证呢。”
“是吗。”文州擦了把脸,跟着景明走出去。
“哥,听说这副局长是全国劳动模范、破案专家,许多大案要案都是他破的,在宇海家喻户晓,没想到他会亲自来。”景明边走边津津乐道地说。
王经理指着文州给刘铁英副局长介绍:“他就是昨晚第一个到达现场的,您尽管问他。”
“小伙子,好身体,好一副身架!”刘副局长上下打量着文州,啧啧地称赞。
“他是我们建筑公司最有文化的,得了闲空就看书;更是大力士,三百多斤的铁板就象搬一块小石头那样容易。”王经理赞到。
刘铁英看着眼前这个英俊潇洒的小伙子,不自觉地把手搭在文州肩上,甚是亲善地问:“听口音,余水人?”
“是。”文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