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太太白了他一眼,放下茶杯时微微用了些力气。
并不想理他。
这死老头子,也不知道一天天在傲娇个什么劲,当面一套,背面一套,难怪乖乖孙女不喜欢和你凑一块儿。
林老爷子耳朵尖,这细微的一点动静落进耳中,他吞了吞口水,也放下茶杯,默默不说话。
身边的老人再次端杯。
茶水见底,林老太太觉着有些乏累,往后靠了几分,也不继续泡新茶。
软软的靠垫倒是舒适,她把身子全部倚靠上去,看着前面的景色。
茶叶再添水,便没了第一道的气味醇厚;取新茶再泡,也没了刚刚那会儿的精神和气力。老人只将手里的天青色茶杯轻轻搁在茶几上,将盖揭开,静静享受着余下的茶香。
隐约间,细细密密的疼痛从心口传过来。
一下一下,并没有让人特别难受。
林老太太的眉毛却忽然皱起,这是……
一双布满褶皱的手颤抖地放在心口,细微的痛意又忽然消失……
错觉吗?
老人面上犹疑不定,刚刚的感觉如同蚂蚁啃噬,倏尔又消失,消失之快让人不得不怀疑这是个幻觉。
但,这个感觉太熟悉了,多年前复发时的情景如今回想起来还是很清晰。
她的心疾已扎根数十年,一直调养得很好,像刚刚的痛意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
老人的面色有些担忧,此刻她在心里已经确定。
蓦地,她回想起五月份的海城云灵寺之行。
“桑榆渐晚,疾苦在身,且善宽心。”
这是临走时,空一大师的劝告。
空一大师看着她的面相,忽然道出了这么一句话,却也只有这么一句话。
彼时的大师眸色无波,面上无感,但意外地依然让人舒心。语毕,他又道一句“阿弥陀佛”,不等林老太太回礼,已经转身离开,步履稳健。
五月到现在已经快半年之久。
也罢……
人各有命……
林老太太面上颓然已收,徒留苍白。
“静华?怎么了?是心疾?”
林老爷子见气氛久久沉默,越到后面越有一种压抑之感,他想看看怎么回事。不看倒无事,一转头就见老伴脸色苍白,鬓角也有细微的冷汗冒出……
这是?
他一下子紧张起来,唯一想到的就是心疾。
林老太太摇头,“没事,只是有点累了,这茶水太热,也熏得有些火气。”
她毕竟多年不曾犯心疾,还是先找个合适的时间好好检查检查。没确定什么结果之前,还是不要兴师动众,免得孩子们担心。
这话一出,林老爷子是一个字都不信。
茶水是她亲手泡的,她的茶道技艺如行云流水,十分深厚。茶叶也是精挑细选,怎么会有火气?而且茶水,哪来的火气?
林老爷子担忧。
但,换季时,老伴的身子容易乏累,他内心也十分清楚。
于是他不再问,心里却打定主意:明天一定要去医院看看,刚好那杨老小子明天也出诊。
两个老人又静静地坐了一会儿,此时林叙来到身边。
“老爷,老夫人,晚餐已经准备好了。昀爷和祺温小姐也已经到家。”
国庆假期即将结束,明天林旭华一家就会回海城,今天的晚餐是林家二房的送别宴。
至于老伴……林老爷子看向身边,这次回来后就不要跟着过去了,她还是比较适应京城的气候,况且眼下,也需要留在京城看看身体。
“好,知道了。”林老爷子又朝着林叙点头。
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