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他又缓缓摇了摇头，指节在身旁的阵盘上轻轻叩击，发出沉闷的回响，如同敲在人心上！
儿子能虑及于此，已算难得，可终究还是局限于“存量分配”，没看透“增量消耗”的关节，境界还是差了一层！
他没有感知到，那上千座大阵同时轰鸣时，天地之炁正像被戳破的皮囊般快速流失，阵眼处的星辉都比清晨黯淡了三成！
段攸抬手指了指前方依旧在嗡鸣的北斗七星阵，那些流转的星纹中已隐隐透着滞涩，仿佛老人喘息般，随即沉声说道。
“你只盯着尸山带来的灵气增益，却没瞧见大阵背后的消耗黑洞。”
“若是只操控大阵对付盘踞本地的虫族，那些被射杀的虫豸残骸融于大地。”
“灵气循环往复，如同井水取之不尽，天地之炁的损耗自然微乎其微！”
“但如今不同，我们对着外太空的虫族大军倾泻箭雨，每一支天地箭矢都裹挟着本土灵气冲破大气层，像泼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
“那么天地之炁便是在做减法，就像粮仓只出不进，总有见底的一天！”
“一旦灵气枯竭到临界值，这些大阵便会像生锈的齿轮般卡壳，再也具化不出半支天地箭矢！”
段攸的声音陡然转厉，目光如鹰隼般锁定段世民，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若真到了那一步，你那些只想着如何分饼、却忘了做饼的安排，还能撑得住吗？”
只知分饼，不知做饼？
段世民先是一怔，那双原本还带着几分迷茫的眼睛微微睁大。
随即像是拨云见日一般，瞳孔骤然收缩又猛地舒展，脸上的困惑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恍然大悟的明悟！
怪不得，自己父亲安排诸将，将那堆积如山、散发着腥臭气息的虫族尸体一船船挪移到此处！
毕竟上千座闪烁着幽蓝光芒的北斗七星阵，都紧紧挨着这片尸山布阵。
阵眼与尸山之间仿佛有无形的丝线相连，隐约可见丝丝缕缕的黑气从尸山升腾而起，被阵法悄无声息地吞噬！
可中原大地，与这里的情况截然不同啊！
那里的各个大阵，都像是撒在棋盘上的棋子，分散在广袤的山河之间。
中原十三州，每一州都星罗棋布着千余座大阵，有的藏在深山林海，有的隐于城郭市井，彼此相隔千里，气息互不相连！
难道，每座阵法附近，都需要布置这样一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尸山吗？
要真的是这样，自己父亲特意提醒自己的，要掌握好尸山的位置，便是要捏住这天地间无形的把柄。
只有这样，才能控制好未来如雨后春笋般冒出的高级修士，让大唐这架庞大的机器再次恢复微妙的平衡！